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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未出府, 将至园子尽头时,拐个弯的工夫,险些和小跑着行色匆匆的仆从撞个正着。
那仆从是国公府前门的门房, 看上去神色很是慌张,一边擦着汗,一边向他们告罪,说着诚惶诚恐的话,看他们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微妙的复杂。
他们进府时, 已打过照面,相比那时而言,他的目光复杂程度更胜一倍不止。
桑窈心念一动, 似随口关心一问, “何事如此慌张?”
那仆从借着擦汗的动作半掩着自己的脸,暗忖着他们等会一出府也能知道发生什么事, 倒也没有隐瞒忌讳的必要, 遂回道:“回桑姑娘的话,您父亲来了。”
仅是简单的一句话, 包含的信息极大。
桑窈心道果然。
她和寒九霄对视一眼, 快步往外走去。
将近府门时, 听到李良大声的嚷嚷, “你们国公府实在是欺人太甚,哄骗我女儿帮你们赚钱子不说, 竟然还由着她被别人说三道四, 败坏名声任人看轻,却连个名分都不给她,不就是欺负她没有长辈做主!
现在我这个亲生父亲来了,便不能让你们楚家再作践她, 今日无论如何,你们也要给我一个说法。”
他明明刚到没多久,围观的人已不少,似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多会儿的就围了好几层人。
那些人对着国公府指指点点,有人义愤填膺,“这林国公府也太欺负人了,打量着寒大人兄妹俩无人作主,这些年没少在他们身上捞好处。”
“我听说楚二公子开的那些个铺子,全都是桑姑娘的功劳,他和桑姑娘之间肯定不清白,若不然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会同外男合伙开铺子。可惜她出身太低,连给楚二公子做妾都是高攀,也难怪国公府占着好处,却对她的事黑不提白不提。”
“要我说她是自甘下贱,简直是丢尽寒大人的脸,一个姑娘家成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成何体统,听说亲娘早死了,难怪如此缺少管教。好在她父亲来了,也能为她做主,哪怕是给她求来一个姨娘的名分,也是抬举她了。”
“就是,她说是寒大人的妹妹,却不是亲生的,能入国公府做妾都是沾了寒大人的光。”
这些议论的声音很大,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那些鄙夷的不屑的目光在看到从偏门出来的一对男女时,皆是有所变化。
寒九霄还穿着官服,长相仪态自是不必说,哪怕是冷着一张脸,也依旧让人惊艳,而桑窈虽未特意打扮过,但那落落大方的气质,还有艳而不俗的明媚容貌,与他站在一起竟然毫不逊色。
“长得还不错,难怪敢高攀国公府。”
“长得再好看也没用,出身实在是太低了。”
她听着这样的话,不气也不恼,清澈的眼神扫视一圈后,落在李良身上。
李良还穿着那身破衣服,看到他们之后先是一惊,明显没料到他们也在,尔后目光一阴,“香君,我可怜的女儿,这些年你吃苦了。现在爹来了,爹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放心,爹今天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国公府给你一个名分!”
好一个虚伪恶心的小人!
桑窈都快气笑了。
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竟然是她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当真是比吃苍蝇还让人难以忍受。
蓦地,她感受到身边之人强大的寒意和死气,许久未有的不安恐惧浮上心头,想也不想地握住寒九霄的手。
“哥,不要。”
寒九霄垂下眼皮,视线之中是他们握在一起的手,他的手被她的手半覆盖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如电如雨露,照亮滋养着他黑寂干涸的心。
他绝不会放开,更不可能拱手相让!
她在他骇人的气息渐散后,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噙着泪光朝李良走去,带着哭腔哀求着,“求求你放过我们好不好?我们还小时,你要把我们卖去腌臜地方。若不是被楚世子所救,我们怕是早就死了,楚世子是我们的恩人,你怎么能为了讹国公府的银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的记忆中,这个只顾自己快活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自己女儿的死活,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什么父女之情,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更是不存在,对于他这样的人,她不抱一丝希望和侥幸,更不怕丢脸。
围观的人又多了不少,另一种声音渐起,“桑姑娘真是可怜,怎么摊上这个么亲爹,以前要卖她,现在为了从国公府讹银子,先是状告楚世子,如今打着为她好的名头让她给人做妾,不就是想捞一笔钱,诶……”
“他这是连脸都不要了,哪里还管女儿的死活。听说寒大人和桑姑娘不仅改了名,还改了姓,就是怕被他找到,也不知他是怎么找来的?”
“指不定是有人使坏,偷偷把寒大人和桑姑娘的事告诉了他,还把他接到京城来,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