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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 华灯璀璨。
林国公府的前院书房内,灯火通明。
书香墨香充斥在空气中,其中还有紫檀木料散发出来的气息, 以及檀香的味道,几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却无一丝冲突,皆是恰到好处的让人舒适。
窗户半开着,门却是闭着。
侍候的人都被屏退, 室内只有楚颂和楚珏父子,父子二人一个背手立于窗前,正凝望着无尽黑夜, 另一个站在后面, 将今日发生之事一一道来。
李良去林记酒楼闹事一事自是不必说,楚珏不会有任何隐瞒, 还有就是自己先前被官家召见的事。
楚颂背在身后的手相互摩挲着, 大拇指对大拇指,玩转着上面的玉扳指, 凌厉的眉微微地拧着。
听到寒九霄没有听从官家的劝说, 反没有被斥责时, 他慢慢转过身后, 眉眼中尽显锐利之色,“这事你怎么看?”
“以我对他的了解, 他心思慎密行事稳重, 绝非莽撞之人。方才我与他私下相见,问起此事时,他只说有些人不能容忍,应是不知当年秘辛。”
“这么说来, 倒是一个性情中人。”
楚珏也说不好,事实上他们相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很了解那对兄妹,但偶尔也会产生一种根本还未将他们看透的错觉。
尤其是面对寒九霄时,这种感觉尤其的强烈。
不说是他,楚颂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思量好一会儿后,终是摆了摆手,“那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他不太可能知晓,想来只是巧合罢了,我们无需过多猜测。”
他点了点头,也觉得理应如此。
“父亲,要不要派人盯着那个李良?”
“这事寒大人可有安排?”
他轻轻摇头,“我问过他,他说没有。”
楚颂闻言,也觉有几分奇怪,“他们明知李良是受人指使,竟然不派人盯着,那他可有说为何如此?”
“他说父母子女,焉有监视之说?”
“理是这么个理,但那人哪有半点为人父母的样子?他们兄妹二人能假死逃生,绝非愚孝之人,更不会囿于父母子女的纠葛,那他还有没有说其它的事?”
他明白父亲的问话的意思,当即又摇头,“我们倘若真对李良做什么,他定然会当作不知情,且由我们去。”
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
楚颂皱眉望了望房梁,然后一拍桌子,“这事不是留王做的,就是成王做的,这两位王爷一个蠢一个奸,我大武朝难道真要落在他们的手里不成?”
“父亲,您也不必太过忧心,旧竹不堪大用,自有新竹可选,便是选中了旧竹,指不定也能等到新竹长成之日。”
这话其实是寒九霄先前说的,倒是和楚珏的想法不谋而合。
“没错。”
楚颂紧锁的眉头略松,“而今我们也只有等。”
……
人声渐无的时辰,绝大数的人都已入了梦。
桑窈看似闭眼睡着,实则脑子一直都醒着,她没有翻身也没有动,是不想被对面房间的人听到。
今晚她不想和他睡!
关于他的那个心上人,她当然希望是自己,但一想到他们连接睡在一起两晚,他什么举动也没有,她就很是气馁。
倘若不是把她当成亲人,对她毫无意思,又怎么做到一动不动?
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然而青梅敌不过天降的例子多了去,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有时候仅仅是一眼就能海枯石烂。
他本就是心思重之人,没有提过别的女子,也没有和什么姑娘私下接触过,或许是默默地暗恋着人。
她扪心自问,如果是这样,她要争要抢吗?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争要抢,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一个说人家心里没你,又争又抢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一夜的自我争斗,到头来也没有个结果,最后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
她如往常一样去到素心素意的铺子,与米婶忙活大半个早上后,又开始处理午饭供应的食材,两个人洗洗切切的,配合很是默契。
米婶见她一直不说话,还当她是为了李良的事烦恼,不由开解她。
她笑了笑,说自己没事。
不经意地一抬头,透过前堂和后厨的小窗口看到进来的人,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洗手擦干后掀帘出去。
来人是婵娟,从衣着打扮来看还真不像是个丫鬟,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不为过。
婵娟也不坐下,就那么摆着架子姿态地站着,一开口就是高高在上的口气,言语间颇有不屑与嘲讽。
“令尊当真是好手段,前脚才状告我家大公子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