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那么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如击鼓传花般的心跳,震得她耳朵都跟着嗡嗡作响,她缓了好一会儿, 才堪堪克制一点,思量着他定然是没有别的意思,否则根本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时热血渐降温,暗道自己面对他已无法再有平常心,却不管他是怎么样的想法, 还是点了点头,“好。”
她自然是不知道,他平静的表情之下是怎么样的山呼海啸, 那强烈到让人欲生欲死的狂喜几乎将他淹没。
他几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枕头取来。
“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
他摆好枕头,再掀开被子躺进去。
两人早年养成的同床习惯还在, 哪怕是盖着同一床被子, 也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中间隔出一定的空间来, 各自占据着床的里外。
桑窈心里有事, 还有带着春意的绮丽心思, 是以相比昨晚睡在外面而言, 今晚位于里面的感觉更为清晰,那种呼吸间全是另一个人的味道, 而导致的心跳加速和呼吸不畅, 让她整个人仿佛都被困在一张网中,逃不开也挣不脱,却也不想逃不想挣。
“哥,我刚才又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
寒九霄还是一如既往的笔直, 哪怕躺下也如屹立。
“我梦见那些人欺人太甚,你忍无可忍动了手,最后搭上自己的所有。”她转过身来,在灰暗的光影中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庞。
这张脸没有残缺,是才情高卓的探花郞,是前程无量的朝中文官,他如她所期待的一样堂堂正正,她不允许任何人和事来破坏这一切。
她情之所致,愿之所及,迫使自己靠近他,然后抱住他,“哥,你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做傻事,那些恶人自有天收,他们肯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想她确实很在乎他,是最亲的亲人的那种。
可他很贪心,他要的不止是这种。
“我答应你,你别担心。”
“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拉起他的手,原是想和他勾手指,却装作一下子没对好和他十指相扣,那种肌肤相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触电感,刹那间延伸到四肢百骸。
她满意了!
这才放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
他刚刚与她相扣的手慢慢蜷起,然后握紧,仿佛要掬住那种欲罢不能的美妙感觉。
她安了心,闻着他的气味,越发的感到踏实,和昨晚一样很快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床外面始终未动的人突然动了,如鬼魅一样抬起颀长的身体,几乎与她贴着面,贪婪地嗅闻着她的气息,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
……
天明醒来时,床上又只剩她一人。
她隐约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有除了齐妈妈和诚叔以外的声音,思绪慢慢回笼,稍稍清明后辨出是楚琅。
当下掀被起身,穿戴好后开门出去。
楚琅就坐在槐树下,打眼看到她出来,还不忘开玩笑,“你还能睡到这个时辰,看来真没把那人当回事。”
“从我们逃离那个家的那个晚上起,他们就和我们再无关系,一个无关之人,我自然没把他当回事。”
“那就好,我就怕你碍于父女关系,不得不对他忍让,由着他倚仗身份做出什么事来。”他松了一口气,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下。
“他在我们眼里,什么也不是。”
桑窈说着,猛地想起一事来,叮嘱道:“他能找到木叶,可见对我的事知之甚多,或许也知道你我合伙的事,倘若他找上门去,借着身份纠缠你,你不用对他客气,更无需留有任何情面,直接将人撵走便是。”
楚琅笑起来,抚掌说了一个“好”字。
这个好不是止是她话里的爽快,还有他心里被捋直的弯弯绕绕,他就说自己对她还是很了解的,她绝对不会是婵娟口中的那种人。
“公子,奴婢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对桑姑娘实在是太抬举了,您一片好意善心,人家却未必知足,还以为您是靠了她,才能有那几家食肆,指不定心里还觉得您欠她的。”
这是他们回到他的院子后,婵娟单独和他说的话。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桑窈让他再坐会儿,自己则去刷牙洗脸,个人清洁做好之后,这才坐到他对面,问他:“吃了没?”
他坦诚摇头,“我担心了一晚上,天不亮就起了,没顾得上吃。”
“奴婢之前就问了二公子,二公子说他要等姑娘一起吃。”齐妈妈一边插着话,一边给他们端来做好的早饭。
她的手艺虽得桑窈的亲传,但还是差了点滋味。
桑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