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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一个哆嗦, 险些吓尿。
他惊愕地看去,只见那靠得极近的一对男女都在盯着自己,一个四溢着恐怖的死气, 另一个散发着比生人还不如的冷漠。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继子,一个是他的亲女,而他此时所见却不亚于遇上夺命的黑白无常,骇得他腿肚子都在打摆。
恍惚间,他记起第一次见到继子时的情形, 那个面色苍白瘦小的孩子跟在赵金娘身边,怯生生地看人,还带着几分讨好。
还有他的亲女, 因为是个女儿, 他不怎么上心,却记得秦家父女对这个孩子很是疼爱看重, 吃的用的都不比别的孩子差, 养得粉嫩娇气,人也大方爱笑, 会缠着他说一些趣事, 虽然他不怎么爱搭理, 却也颇为享受女儿对自己的亲近。
后来秦家父女接连去世, 他眼瞅着这两个孩子没多久都变了,一个看人时不再胆怯讨好, 而是越来越寡言阴郁, 看着就让人不舒服。另一个越来越少亲近他,人也一天比一天面黄肌瘦,再无以前的水灵,更不爱笑。
那时他就想着这两个孩子怕是再也养不亲了, 还不如不养,所以当赵金娘想卖掉他们时,他没有反对。
他还以为他养他们那么久,到头来换些银子也算是他们对自己的报答,不想他们居然离家出走,还闹了假死那一出,害得他被张家人戳破过往,不得不远走他乡。
这两个孩子就是讨债鬼!
“我没走……我就是想去店里看看……”
寒九霄已朝他走来,他受不住森寒的压迫感,不由自主是缩着脑袋,哪里还有当年在他们面前摆着父亲的架子,俨然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他们一切的威风。
“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我……”
“你好容易找到我们,可得给机会让我们尽尽孝心。”
寒九霄睨着他,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半点要尽孝心的样子,反倒像是拿刀架以他脖子上,强行把他留下来。
他越发缩头缩脑,“赵弃,你和香君现在一个当官,一个做生意,日子过得很是风生水起,要不是我们逼你们一把,你们哪有今日,你说是不是?”
桑窈真的很佩服他的自私自利还有无耻,身为一个父亲,他当真是做到了败类中的败类,别说是当爹,连人都不配当。
“这么说来,我们还应该感谢你们不成?”
“香君,我是你亲爹,你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我都说了,当年的事我也是没有办法,全都是赵金娘使的坏……”
“走!”寒九霄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睨他一眼,“我带去你安置。”
他腿还软着,不敢走,也不敢不走,“赵弃,要不你们先忙着,我出去转转再说。”
“你不是说找我们找了很多年,吃了很多苦,如今你找到了我们,怎么又想跑?”桑窈挡住他的退路。
他是进不得进,退也不得退。
“香君……”
“你是不是想去找带你进京的人商量怎么对付我们?”
“我……”
“晚了!”桑窈接过寒九霄捡回来的剪子,在手里翻转着,“你已经见到了我们,我们想孝顺你,谁也挑不出理来,便是你出去嚷嚷我们的不是,别人也不会管,我劝你还是识相些,免得两头不落好,一头的好处都捞不上。”
她这话说的明白,听的人也明白。
李良这种人,最是自私,事事都只想着自己,他记得带自己进京之人说的话,若事情没办成他就是白忙一场。
再怎么说他也是这两个孩子的父亲,他们再是吓人,也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他大可以享几天清福。
思及此,他跟在寒九霄的身后出去。
……
上了马车后,他左看右看,“我以前就看出来你肯定会有出息,这不仅当上官了,还有下人和马车,赵弃,我看你现在都是大人老爷了,也就别再计较以前的事,可好?”
寒九霄冷冷地看着他,如看一个死人。
他被这眼神吓到,咽了咽口水,“你又不是我的亲儿子,你有自己的娘,你娘对你不好,骂你打你,我哪里敢管,你怎么怪也怪不到我头上,你说是不是?”
又道:“说起来我也是为难,你娘一开始看着还好好的,我哪里知道她是那样的人,我出来找你们后,听说她也走了,八成是早就有相好的,趁我离家就和野汉子私奔,我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那么一个婆娘。”
寒九霄不接话。
他越说越心虚,不停用袖子擦着汗,“我说的也是实情,我总没有骂过你,也没有打过你,要卖你的人也不是我,你要是真有恨……也不应该冲着我来……”
这时他眼前忽然出现一物,一双修长如竹,骨节却显现出做过重活而略有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