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少人尾随而去, 看着热闹指指点点。
沈惜爱一路都在哭,直到被下进大理寺的牢房中,还在哭喊着放自己出去, 衣衫不整发饰皆乱,半点仪态也无,风骨更是没有丝毫。
沈灏睨着她,审视般挑剔着她的长相和举止。
他的目光让华氏心口发凉,一把抱住沈惜爱的同时, 用可怜又带着往日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表哥,方才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 一心想把惜爱摘出去, 不得已编出那样的瞎话。”
“我就知道你是编的!”沈惜爱不仅不感激她,反倒一把将她推开, “你是个什么东西, 也配当我娘。”
她一时不察,被推得一个踉跄, 若不是及时抓住牢房的栅栏, 必是要跌坐在地, 饶是这般境地, 还不忘替沈惜爱说话。
“表哥,这次的事来得突然, 惜爱还小根本承受不住, 我想着倘若事情真的没有转寰的余地,我们只能尽力保住她,你说的?”
沈灏的脸色阴沉着,让人不敢与之接近, 哪怕是枕边人。
他本就是颇有城府之人,有些事或许从来没有想过,但一旦显露出端倪来,他必会不停地往深去想。
“我记得你当年是早产,惜爱幼年时经常生病,我偶尔听大夫提过一嘴,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但云嫣分明是足月生产,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弱症?”
“表哥。”华氏扑过来,跪在他脚边,“我之前真是急了,那些话都是我胡编的,惜爱就是你的孩子,我只是想替你和沈家保住她……”
“那桑家小子是怎么回事?你怎会无缘无故说他才是我和云嫣的儿子?”
“我……我当时急糊涂了,正好看到他,若不是他们,黄家的事也不会败露,我一心想着不能让他们好过,便临时起意指认他。”
沈灏俯视着她,眼神渐生古怪,“你向来行事稳重,当年华家出事都不见你慌乱,今日却如此大失分寸,当真只是临时起意?”
“正是因为经历过一回,我才知这种事情的严重性,若不能及时安排,一切都会来不及。表哥,你信我,我是关心则乱……”
他们争论时,沈惜爱也不喊了,紧张而又期待地听着,听来听去都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由心头大急,打断她的话,声音颤抖而尖刻,“这都什么时候了,谁管你是不是关心则乱,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甚!父亲,我想出去,我想回家,您放心,我出去后定会想法子救你出去……”
“哈哈哈哈”
沈灏忽然笑起来,阴沉的脸配着诡异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他笑了好一会儿,尔后戛然而止。
“我以前只当你被惯坏了,纵然性子娇蛮,也不会丢了沈家的骨气,却不想你不仅贪生怕死没有气节,还如此愚蠢可笑。你救我?你拿什么救我?”
沈惜爱被他的样子吓到,又哭喊起来,“父亲,我……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罪臣之女,我不想像杏香一样……”
“你没有半点像我的地方。”他冷冷地来了这么一句,半晌,又道:“也没有一分云家人的样子。”
“表哥!”华氏捂着心口,“我都说了,那些话是我胡编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乱了阵脚,是我乱了你的心,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怪惜爱。”
“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沈惜爱抬脚就往她身上踢,“若不是你多事,父亲定有法子保我!”
她吃着痛,却不敢呼痛,只能强忍着。
沈灏见之,脸上浮现出嘲弄之色。
沈惜爱解了气,恐惧未消,不得不讨好他,“父亲,您为官多年,人脉不少,是不是已有脱困之法?您快想想办法,我一刻也不愿在这里多待。”
“大厦将倾,墙倒众人推,我已无力回天。”
“不可能!”沈惜爱尖叫起来,“您一定是骗我,对不对?”
沈灏不看她,睥睨着还跪在自己脚边的人,“你是不是一直都怨我?”
华氏慢慢抬起头来,接触到他的目光后,忽地笑了一下。
他们青梅竹马长大,对彼此的性情比旁人更是了解,她不难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在想什么,以及听出这问话背后的深意。
她缓缓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表哥,你觉得我应不应该怨你?”
这话问出来,那便是有怨了。
“我为给你脱罪,娶了云嫣,我想护着你,你却嫁了人,你守寡后我一直在等你,这些年事事依你,你还要我如何?”
“你娶云嫣,真的只是为了我吗?”她又笑了一下,“你若真想护着我,在华家出事时,你大可以用婚约将我摘出来。你如果执意娶我,姨母不会拦着,我就是不明白,为何陈聊生都敢娶我,你却不敢?”
“所以你就换了我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