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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宅所在的宅子口, 方牙郎正焦急地走来走去,他打眼看到桑窈和寒九霄出现,小跑着就到了跟前。
“桑小哥, 桑小妹,实在是对不住。”
桑窈忙问发生何事,他一脸亏欠地把事情一说,却原来是他们铺子之前的那个租户还未找到新铺子,听说他们得罪了沈家, 还被沈家小姐派人给砸了铺子,转头又去找刘爷,想再把铺子租回来。
“也怪我一直没帮他寻摸到合适的地方, 他应是回去看过, 想着你们生意还可以,如今你们做不下去, 他说他也能像你们那般做, 还说他先前租了好些年,与刘爷交情不浅, 这事八成能行。”
他越说声音越低, 不止是惭愧, 还是不敢面对他们, 尤其是寒九霄。
寒九霄越是冷脸平静,他越是忐忑不安。
哪怕他没见过什么达官贵人, 却也在市井中混迹好些年, 看人的眼力让他清楚这个孩子的非比寻常,相处时难免带着几分小心。
桑窈宽慰他,“这事哪能怪你,我们若是做不成生意, 那铺子总会有人接手,不是他也会是别人,方大哥你莫要多想。”
“你们……”他以为他们那铺子真的开不下去,满眼的不安,“那沈家当真不肯饶过你们,有纪先生说情也不行吗?”
桑窈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我只是那么一说,我们今日去了沈府一趟,沈大人已经当众答应我们,以后定会约束自己府中的人,不会有人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他立马松了一口气,替他们高兴起来,一连好几声“那就好。”
又道:“你们快去刘爷那里说清楚。”
桑窈应下。
几人分开之后,他们却没有去找刘爷,而是前往寒潭寺。
寒潭寺是大庙,占地面积不小,老远就能闻到浓郁的香烛气,肃穆庄重而又厚重幽沉,彰显着历经几朝的沧桑悠久。
寺外面卖香符驱邪香包的摊贩不少,寺门大开着,迎来送往地吐纳着形形色色的香客,寺内青砖黛瓦殿宇巍峨。
桑窈找小沙弥相问,小沙弥告诉他们空镜不在寺中,一般会在午时回来。
她抬头看了眼日头,快要当空的样子,已快到午时,对寒九霄道:“这个时辰一来一回的划不来,要不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寒九霄自是不会反对,与她一道继续往里面走。
大雄宝殿后面是法堂,是香客最多之处,他们绕到旁边的道,穿过一道门,拐到地藏殿所在的位置。
入眼的是一棵不知多少年岁的古柏,树上挂满香客祈福的牌子,牌子用福布绑在树上,层层叠叠数不清。
从那些早已褪色的布条的来看,显然有好些年头。
那些写满祈愿的牌子随风晃动着,挂得低些的还能看到上面的字,她下意识仔细去辩认,目光在牌子中搜寻着。
“你说,我们能不能找到常伯写的牌子?”
常伯曾经说过,他在寒潭寺许过愿,或许他的愿望也在这些牌子中。
“他在安阳府十几年,当年的牌子怕是早已不在。”
“也是。”
他们接着往里走,来到药师殿。
药师殿旁边的古柏上同样满是牌子,且有人正往树上挂牌子,桑窈随意看了一眼,只见牌上写着愿吾儿病障消除早得康宁的字样。
那人挂了好几次,像是都不满意的样子,他身边的随从想帮忙,却被他制止。
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显然是非富即贵,而他之所以不满意,肯定是希望能挂得好些,更能被佛祖们看到。
这人定然是个好父亲。
桑窈如是想着,指了指他左边的一片枝丫,“这位老爷,您挂在那里应该更显眼些。”
那人闻言,朝他们看来,眼神威严而凌厉。
她心头一惊,感慨着此人强大的气场,猜测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他们这样的身份,还是不要惹麻烦的好。
“我失礼了,老爷莫怪。”她说着,扯了一下寒九霄的袖子,“哥,我们走。”
“我们兄妹二人并非多事之人,我妹妹只是羡慕您儿子有个好父亲,这才多嘴一提,还望您见谅。”
寒九霄这话一出,首先吃惊的人是她。
他们相处这么多日子,她岂能不知他是个不多话的人,倘若话一出,必定不同寻常,比如先前他对纪扬所做的那般。
那他为何会对一个初次见面之人有所图谋?
莫非他看出了什么?
她心念微动,面上却不显。
那人听他解释完,那强大的气场收敛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来寺中所求哪般?”
“回老爷的话,我们现在已无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