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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亮, 他们就起了,各背着一个竹篓出门,先去取昨天定好的新鲜菜, 再去素食铺子,一通忙活后开门做生意。
桑窈估摸着情况,一应面食稍微比昨天做多一点。
事实的结果与她料想的差不多,今日来了不少回头客,新客也多了几个, 等到快申时准备打烊时,所有的饭菜全都卖光,毛收入比昨天多三十六文。
她对此很满意, 和寒九霄收拾一番后锁上铺子, 又绕道买好晚饭要用的食材。
纪宅的门照常紧闭着,几乎是在寒九霄一开门锁时, 里面的主仆二人就听到动静, 颇有几分诡异地对视一眼。
“他们回来了。”冷伯压着声,“那老奴这就去。”
“再等等。”
纪扬看着还算沉得住气, 却在没过一会儿后破功, 给冷伯使眼色。
冷伯心领神会, 赶紧往外走。
他正要开门时, 桑窈还在和寒九霄嘀咕。
“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是不是没戏了?”
这话才一出, 就听到隔壁开门的声响。
两座宅子紧挨着, 彼此开门关门的声音再轻都能听到一些,很快又传来叩门声,声音是从自家门外传来的,不由让她大喜过望。
“冷伯, 你怎么来了?”她热情地把人请进来,眉眼中全是笑意,如初升太阳的光一样让人感到舒服。
冷伯却有点不敢看她,内心的羞臊无人能知,但为了自己的主子,他这张老脸无论如何也要豁出去。
他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道:“老奴也是实在没法子,有件事要找你们帮忙。”
“您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的,我们一定尽心尽力。”桑窈话说的漂亮,心里却在猜测他找他们帮的是什么忙。
“说来惭愧,老奴年纪大了,近日照顾先生越来的不从心,人也糊涂了许多,不是忘东就是忘西,做个饭不是生了就是糊了,时常不记得自己放过盐,一道菜有时能放三回,咸得都不能入口。”
所以呢?
桑窈期待着,却是一副替他难过的样子,“那怎么办?若不然你随身带着纸笔,做过什么立马记下,应是能提醒自己。”
冷伯:“……”
这倒是个好法子!
但他还没到忘事的地步,哪里用得着随时记下。
他着急将这话圆过去,脱口而出,“老奴识字不多。”
“咳咳”
院墙的那边,传来纪扬的咳嗽声。
桑窈心下好笑,这冷伯找的借口也太拙劣了,堂堂太傅身边的随从怎么可能识字不多,恐怕不光是识字不少,且还是能出口成章的那种。
她当然不可能拆穿,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对他的同情,“这可如何是好?”
“桑姑娘,老奴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一个法子,这才来找你。”他眼皮耷着,看上去有些为难,实则是觉得没脸,不太好意思对上她干净的眼睛。
“老奴想着若不然晚上这顿,我们就和你们搭个伙,伙食费方面绝对不会亏待你们,还有这宅子的租金也给你们全免。”
他这话已经露馅。
倘若真是他自己的意思,他一个下人如何能做主免去他们的租金?
“冷伯,您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们了,一顿饭而已,我们哪能收你们的伙食费,但有一事我得提前告知你们。”
她没有点破,也没说租金全免的事,当是默认这个条件。至于她要说在前头的话,是搭伙吃饭的第一原则,也就是他们的饮食习惯。
进京时他们随楚珏和万昆一道,她做的饭菜皆是符合对方的胃口,无非是因为路途有尽,至多也不到一月的时间。
而他们若真和人搭伙吃饭,极有可能是长久之事,总不能日日都撇弃自己的饮食喜好,完全迁就别人。
“我祖父是个屠夫,我和我哥喜食猪肉,平日里做菜常用,我是怕你们吃不惯。”
冷伯闻言,自是有所迟疑。
不说是曲京城,大武朝上下的大户人家,大多都以牛羊鸡肉为主,较少人才会吃猪肉,猪肉一般都是寻常百姓吃的。
“咳”
纪扬的咳嗽声又起,这是主仆二人的约定。
一声为同意,二声为反对。
冷伯得了指示,忙道:“我们是来搭伙的,这些自然要随你们而定。”
如此一来,事情就算是说定,除了忌口之外,所有的饭食由桑窈决定,也就是说她做什么别人就吃什么。
她和冷伯约定,等饭好了她喊一声,他再过来取便是。
炊烟很快升起,袅袅弥散在不早的天色中,是人间的烟火,也是人间的温暖。
半个时辰多点的样子,饭菜就全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