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门口, 瘦长的身体俨然比很多成年男子都要高,当他一步步走进来时,那背着光的五官优越不减, 眉眼看着比往常更冷了些。
森寒的气场,冰砌似的脸,恍惚间让人有种面对煞神的错觉。
莫说是桑窈和楚琅,就连万昆都有些发怵,私心想着这小子通身的压迫气势竟然比自家世子爷在盛怒之时还要强。
“好你个木小子, 总算是回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寒九霄到了跟前,森寒的气场已散, 脸虽然还冷着, 却已无那令人恐怖的感觉。
“万大哥,二公子。”
从规矩上来看, 少年的礼数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这也是楚琅觉得憋屈,更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每次对上总有一种自己拳头打在空气里的无力感。
“你这个当哥哥的, 怎能把所有的事都扔给自己的妹妹……”
万昆一听自家二公子一开口就像是找碴, 嘴角抽了抽, 无奈地打断道:“二公子,咱们是不是忘了把贺礼拿下来?”
他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哪能看不出寒九霄的不虞, 想必是听到方才的话。
兄妹感情极好的人,当兄长的最不喜的就是意图接近自己妹妹的人,莫说是语出轻浮,便是多看两眼都要动怒。
虽然他知道楚琅说的是孩子话, 压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说话行事难免不让人误会。暗道难怪他们来之前,自家世子曾有交待,让他看着点二公子,却原来是知兄莫若弟,怕是早就料到二公子会找木小子的不痛快。
这两人一见面就不对付,还真是叫人头大。
好在经他这么一提醒,楚琅总算想起这事,忙向桑窈显摆,“小叶子,贺礼我可是想了好久,让人赶工做出来的。”
桑窈自是有一堆感谢的话。
她慢慢靠近寒九霄,手绕到他的背后,在万昆和楚琅看不见的地方,用手指轻轻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然后用眼神暗示他。
那已经丰润不少的脸,皮肤也变得白嫩许多,透着近些日子养来的气血,说是粉面桃腮也差不离,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的如春水泛微波,看人时如照镜,仿佛在提醒他该笑该客气。
他半敛着眸,望进那一汪春水中,平静而冷淡地来了一句,“多谢二公子。”
万昆听着都觉得头疼,几步出了铺子,不多会儿把他们的贺礼都给拎进来,一共有三个锦盒,两个长的一个方正的。
方正的锦盒是楚琅所备之礼,他炫耀似的把锦盒打开,一时金光乍现,里面摆放着一个不小的金蟾,还是纯金打造而成。
“小叶子,这是我送你的开张贺礼,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这也太贵重了。”桑窈接过时,估摸着这金蟾怕是有一斤多。
“金银俗物而已,岂能比得上你我之间的交情?”楚琅一副大人的模样,看着有几分豪气,骄傲地睨着让自己不得劲的人,那眼神不无挑衅之意,还带着骄纵之色。
万昆头更疼了,生怕他又惹寒九霄冷脸,忙轻咳一声,取出另外两件来,一幅是奔马图,喻意马到成功。另一幅是字,上面写着两句话:应取莲花净,利来不染心。
画是楚珏之礼,字出自柳氏之手,而他的贺礼最直接实在。
桑窈拿着他塞过来的红包,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气氛正好时,楚琅问她,“小叶子,你说说看,这几样贺礼中,你最喜欢哪一件?”
“……”
楚珏送的画,且不说画功如何,只说下面的印章,印章的字她虽一时辨认不明,却绝对不可能是寻常人所作。至于柳氏的字,更是一片心意,还有万昆给的红包,不拘里面有多少,皆是实打实的银钱。
然而她是个俗人,如果真让她选,她选金蟾!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道:“不管所送何物,你们对我们兄妹二人的好都是一样的,我们定会牢牢在心里。”
“还是小叶子会说话。”万昆手一抬,习惯性地想拍人肩,猛地意识到她是个姑娘家,那手转了个方向,拍在寒九霄身上。
“你小子多和你妹妹学学。”
“就是。”楚琅可算是找到了盟友,却打心底有些怕寒九霄,只能小声吐槽,“你若是有小叶子一半讨人喜欢,本公子也不会不待见你。”
寒九霄不见半点恼色,冷还脸着,说出来的话倒是有礼,“多谢万大哥提点。”
这时有客人进来,桑窈忙将贺礼收起放进厨房的柜子里。
“行了,贺礼已经送到,我们也就不耽搁你们做生意。”
万昆说这话的同时,不停给楚琅使眼色。
楚琅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却也记得来之前母亲和兄长的叮嘱,不得不跟他一起告辞。
……
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