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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内宅, 灯火通明。
黄老爷伏在自己母亲黄老夫人的膝盖上,因着蹲不下,只能是跪着的, 又因体形肥硕显得无比的违和。
黄老夫人却是对他这个样子很是受用,越发觉得他听话可怜,一如早年她去给别人当乳母,而不得不丢下他时,他也是这般趴在自己的身上, 哭着求着自己。
“娘,儿子知道错了,还以为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商贾, 哪里想到会是林国公府的世子爷, 您一定要帮儿子,要不然他必是不会放过儿子的。”
“你呀你, 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个孩子似的。”黄老夫人爱怜地摸着他的头, 对他过分的疼爱中,愧疚占了一大半。
“儿子再大, 也是您的孩子。娘, 儿子没有别的爱好, 就是喜欢孩子, 也喜欢当孩子。”
“娘知道,你就是爱玩了些。”在黄老夫人眼里, 儿子怎么样都是被容忍的, 她也自问有能力保儿子一生无虞。“官家能坐上那个位置,林国公府出力不少,以楚家的地位,一旦开罪了, 确实是很棘手。”
“娘,这可如何是好?”他浑浊的眼里挤出些许泪水来,看着就像是鳄鱼在假惺惺地哭。
黄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又挺直了背,“你这不是什么都没做成吗?怕什么!”
“对,对,对,还是娘一语点醒儿子。”他抬起头来,讨好似的替自己的母亲捶着腿,“可他们未必不会追究……”
“无妨,楚家是势大,但灏哥儿是吏部侍郎,也不是他们想动就能动的。再者当年灏哥儿大义灭亲,亲自上交披云侯府的罪证,在官家那里也有一席之地,绝非什么人的三言两语就能撼动官家对他的信任。”
他听到黄老夫人这话,更是高兴,“娘说的都对,我们有灏哥,管他什么国公世子,怕他作甚!”
“话是这么说,礼数不能错,明日我们备些礼,我带着你和莹儿亲自登门道歉。他楚世子不看僧面看佛面,定不会再为难我们。”
“对,我们备上厚礼,礼多人不怪。”
“以我们的家世,东西不能太贵重,合宜就行。”
“我听娘的,娘,有您真好。”
“你呀,还和小时候一样……”
“儿子再大,也是娘的儿子。”
母子俩商量好对策,一时其乐融融。
窗台下偷听的书儿悄悄走人,急急火火地去禀报自己的主子。
一大堆的信息,黄小姐满脑子却只听进去一件事,抓着她的胳膊追问,“你是说那位公子是林国公府的世子爷?此事可当真?”
“奴婢听的真真的,确实是楚世子。”
“怪不得他那般气度不凡,原来是林国公府的世子爷。”黄小姐喃喃着,只觉满心的悸动都快撑得她喘不上气来,脸红心跳的同时气息也已乱。
旋即,脸又沉了下去,“都怪那两个脏东西,若不是他们,我在进贤镇时已经和楚世子交好,哪里来的这些龃龉。”
“小姐,老夫人说要带着你和老爷去道歉,你……”
“去,我当然要去。”
黄小姐重又欢喜起来,“这样我就能见到楚世子,告诉他其中的误会。”
黄家祖孙几人一夜谋划不说,第二天他们备了一堆礼,浩浩荡荡上门时,不料吃了一个闭门羹。
林宅的门紧闭着,明明人就在门后面,却没有开门的意思。
“我家世子爷说了,你们得罪的是我家的两个孩子,与他本人无关,若真是诚心道歉,也是对两个孩子。”万昆抱着胸,朝桑窈和寒九霄挑眉弄眼。
桑窈心知他和楚珏是想抬举他们,让黄家人知道他们的重要性,趁早死了那份对他们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这事说来都是误会,是下面的人没有办好事,以为那两个孩子是楚世子身边的下人,这才上门来求买。你们放心,我已狠狠教训过那个不会办事的,将他打了三十大板发卖出去。”
黄老爷抹着汗,不是心虚,而身体虚。
万昆走到桑窈和寒九霄面前,压着声,“你们若是想见就开门,也不白见,他们带的那些东西归你们。”
还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怕吗?”
这是问他们怕不怕单独对上黄家人。
桑窈摇头,又点头,“怕,但也不怕,坏人不会因为我们害怕就会仁慈。”
万昆目露赞赏,示意常伯去开门。
门一开,桑窈和寒九霄走了出去。
一个是钟灵毓秀恰比东山出新日,另一个是霜华寒光好似海上升冷月。分明是两个衣着寻常的少年,却让人视野一阔,如见日月同辉。
黄家人看着他们,眼神各异。
黄老爷自是不必说,惊艳到都快流口水,他先前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