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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窈这一觉睡的极好, 几乎是一觉到天亮。
她甫一睁开眼,就看到已经下床的人。
寒九霄正在穿衣,窗户透进来的光照着他瘦长的身姿, 随着他展臂弯腰的动作,似一棵舒展的新竹。
一大清早见此景,还真是赏心悦目。
或许是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的动作明显快了些,穿好之后未转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自己先去烧水。
她伸着懒腰,感慨着这人还挺贴心, 不枉她掏心掏肺。
因着万昆叮嘱过, 她今早准备的饭食全是素。
“夫人常年茹素,是以公子一月里也会吃几日素。”
这是万昆的原话。
桑窈想, 他口中的那位夫人, 也就是楚珏的母亲应该是个信佛心善之人。或许是曾在寺庙中住过,与空无明净明心他们相识, 受过佛光香火的照拂, 她对于同道中人莫名心生好感。
她要做的是素面, 汤底是用刚发芽的黄豆和香菇熬出的素高汤, 佐面的有一道素春卷,再有一道罗汉斋。
素面根根分明, 汤底澄净透亮, 看着就是十分的清淡的样子,但一入口便能发现面条筋道,而汤鲜味美。
饶是不爱吃素的万昆都忍不住赞叹,“叶小子这一手厨艺, 幸亏要跟着我们进京,否则我怕是会悔断肠子。”
又吃了一个素春卷并一筷子罗汉斋,更是赞不绝口,“不愧是在寺庙里待过的,这斋菜当真不错,一样的东西,吃着竟比别人做出来的更爽口鲜嫩,想来夫人应该喜欢。”
他以为桑窈会做素菜,是因为在寺庙里住过,跟寺里的人学来的。
楚珏却不这么想,优雅地咀嚼完口中的素春卷,待咽下后才慢条斯理地道:“他们假死脱生,为怕被人发现,必会不去那些香客多的大寺庙,多半是选择没什么香火的小庙。
而那些小庙之所以香火不济,无非是地处偏远,也无吸引香客的斋食,指不定还因为他们的借住,而得了些这方面的好处。”
“世子爷所言不无道理。”万昆笑起来,“或许也是和我们一样,与他们方便,自己也从中得利。”
他说着,下意识往窗外看去,若有所思,“这都过了一夜,那些人也该来了。”
一语成谶,也或者说是早有预料。
等他送完碗筷去厨房没多久,门外就来了一帮人。
为首的是安阳府衙门的照磨胡大人,身后跟着六七个衙役,旁边还有一位个子中等的瘦子,瘦子是本城的富户钱老爷,带着几个人高马大的仆从。
一看这架势,便知来者不善,附近的人见之,皆是赶紧关门。
“昨天黄家的人来过,这家人应是惹恼了他们,怕是要完了。”
“外地人不懂规矩,家里的小子被黄家人盯上了,哪里有好果子吃。”
黄家与官府勾结行恶事,想来城里的人已经见怪不怪,甚至可以说是麻木。
两个衙役将宅子的门拍得“哐哐”响,嗓门更是又大又急,“官府办案,里面的人还不速速把门打开!”
桑窈和寒九霄听到声音,跟在常伯的后面出厨房。
常伯有心让他们避风头,道:“你们先别出来。”
“麻烦是我们惹的,躲也躲不过。”
桑窈看上去有些惶然,眼神倒未见多少慌乱,这般表现远超十几岁孩子,更别说没什么表情的寒九霄。
两人的反应,让常伯暗暗点头。
官府的人上门,他当然不能像对待黄家人那样,而是直接把门打开。
那钱老爷一脸精明,一下子就看到他身后的桑窈和寒九霄,两眼顿时放光,心想着难怪黄老爷此次大费周章劳师动众,同时又无比兴奋,思量着自己若能帮对方办成此事,日后的好处少不了。
“胡大人,就是他们!”
他一指他们,目光中不掩兴奋。
那胡大人拿出一幅画像,装模作样地比对一二,朝衙役们挥手,“确实是他们,将他们拿下!”
又是这一套!
桑窈心下冷笑,“敢问大人,我们所犯何事?”
“你们是钱家的逃奴,钱老爷已经指认了你们,你们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什么钱老爷?我不认识他?”她看向钱老爷的眼神陌生而茫然,“他说我们是他家的逃奴,大人您就信了?可有证据?”
“有!”胡大人似是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当下拿出两张卖身契来,“你们看这白纸黑字的,你们就是钱家的逃奴!”
看来为了成功指鹿为马,他们准备的比在进贤镇那次要周全得多。
桑窈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把夺过那卖身契,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白纸黑字,应是连夜写的吧,墨迹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