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就这么任由有心之人跟着, 似一无所觉般走过两条街回到住处。
桑窈上前敲门,常伯开门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进去。
她在前, 寒九霄在后。
他进门之前,余光落在几处地方,面上毫无波澜。
楚珏和万昆还没有回来,当常伯问起他们都逛了哪,可有逛尽兴时, 桑窈的回应与年纪一般无二,一脸欢喜地表示安阳城比埔午县城繁华太多,险些让她看花了眼。
说着说着, 她弯弯的眉眼渐渐收敛, 微微蹙起来,“只是有个地方, 让人觉得奇怪。那条街快到尽头时, 有个看上去就很威风的黄府。我们逛到那里后,好似有人一直盯着我们, 走到哪都不太舒服。”
常伯闻言神情变了变, “你们竟然走到了那里, 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后莫要再去了。”
“那个黄府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她忙问。
“是不太妥当。”常伯老眼凝重地看着他们,迟疑道:“你们出门在外, 想来很多事也比旁人懂的多, 我也不瞒你们。这世上有很多人不能称之为人,那黄府的老爷就是其中之人,他最喜折磨十来岁的孩子,你们千万小心些, 不要被他盯上。”
桑窈也跟着变了脸色,简略提及他们在进贤镇发生的事,“我和我哥方才就在想,那个黄府从外面看很是气派,会不会就是黄小姐说的黄家,看来还真是。”
“应是没错了。”
常伯与他们说道黄家的事。
黄家当家的不是黄老爷,而是黄老爷的娘黄老夫人。黄老夫人唯有他一子,无论他做什么都顺着依着。
他早年娶过妻,妻子生下一女后就撒手人寰,外面的人都猜他那夫人要么是被他折磨至死,要么是被他活活气死。
而他此后再未娶,一门心思满足自己无良的癖好,手段残忍行事恶臭,明面上被人捧着,私底下不知多少人诅咒吐口水。
“他那般做派,害死了那么多的人,难道就没有人告他吗?官府衙门也不管?”
“以前有人闹过,皆被他用银子摆平,后来他学精了,专门找了一些人替他到处物色十多岁的孩子,签的都是死契,再没人来闹过。至于官府衙门……”
常伯摇了摇头,“黄老夫人背后有人,那人足可让衙门里的人低头,甚至上赶着巴结他们,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们还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为好,那些人你们惹不起,还是躲着点好。”
也就是说黄家背后的势力不小,连安阳府的大小衙门都要讨好,难怪那个范捕头对黄家的一个奴才都言听计从。
桑窈心里大致有了底,却越发沉重。
当着常伯的面,她的反应很是符合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一脸的郑重和警醒,表示多谢他的提点,日后他们定然少出门,便是出去也会绕着黄家走。
等到常伯不在,唯有她和寒九霄两人时,她立马换了一副样子,俏脸上一片冰冷之色,“看来像马娘子那样的人还不少。”
“不必理会她,树倒猢狲散。”
她点点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黄家在安阳府势大到那种地步,背后的势力应该在京中,那位楚公子敢管吗?”
他们故意以身为饵,将黄家人招来,试图借楚珏的手除去黄家,此计风险极大,也不晓得楚珏会不会出手?
灶膛后面是厨房中最为阴暗的地方,哪怕是大白天看来,那里也如一处光照不进的山洞。
寒九霄正在打火,火苗窜起的那一刹那,他的五官眉眼骤然清楚,似山洞突然内里生明,展开一幅精妙绝伦的画卷。
“他会的。”
他说。
桑窈信他说的话。
这种信任毫无道理可言,但她就是相信他说的都对。
……
晚饭她做的主食是一咸一甜两种包子,咸的是羊肉干贝笋片为馅的薄皮菊花褶包子,甜的是红豆沙为馅的梅花包子。
粥未加任何东西,仅是白粥,佐粥的是清爽的拌菜,一样椒油手撕鸡,一样是椒油拌各种素菜丝。
饭食差不多做好时,楚珏和万昆回来了。
万昆来取饭菜时“啧啧”称赞,道是不枉他们惦记着没在外面吃,“叶小子这手艺,进京之后不管是哪家大酒楼皆能畅通无阻。”
这样的夸奖,让桑窈更加坚定自己能养家糊口的信念。
而常伯的反馈最直接,他留下来在厨房里和他们一起搭伙吃,还拿来自己珍藏的好酒,说是自己好久没有这样的兴致,今日难得有好菜,他高低要整上几口。
他的盛情之下,他们也都被倒了一小盅酒。酒确实是好酒,光是闻着都知道,桑窈抿了一口,实在是喝不惯,剩下的都归了寒九霄。
寒九霄应是喝着可以,两盅全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