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出版社把书送到城市宫,他才猛然想起还有公关教材这么个事。
他翻开扉页看了一眼,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
过了一会,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林德纳了。
他也许,应该,大概,或许欠她两个人情。
第一个是当初她给了他那份险些造成公关危机的荒诞报纸的原稿,让他得以可以借此发挥推动现代公关的建设。
第二个是后来她帮忙协调了出版社的资源,让这本教材能这么快问世。
他当时说自己不喜欢赊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忙着合成氨,忙着学会,忙着应付特奥多琳德,忙着在资本家、社民党、军方之间来回周旋,把这件事彻底忘到了脑后。
现在他走在去柏林日报的路上,心里有点发虚。
他倒不是怕林德纳生气,他怕的是自己留了点不好的印象,这种印象分还是很重要的,他不可能只跟林德纳打一次交道就再也不见。
而且他一想到未来有各种事情要干他就头大,什么军工的推进,想办法再扩大化自己的名声,以及搞点福利建设。
行吧……他这辈子真是有了,刚还完一笔债又欠下一笔,刚搞完点工作更多工作又来了,他怎么永远在还债的路上。
服了……傻逼世界意志,又让他莫名其妙的穿越,又不给他个系统,本来穿越这种屁事就很荒诞了,就不能更荒诞一点加个金手指吗?
他记得穿越前很多这个时期的历史小说都得带点系统,要么是换资源的那种商店系统玩种田,要么就是爆兵系统玩争霸。
他要是能选的话,干脆来个催眠系统,能让被催眠的人对自己无条件服从,把全世界领导人都催眠了,让世界不需要再经历世界大战……
不过……这似乎也只是治标不治本,毕竟资本扩展带来的必然矛盾不可能随着催眠就消失了……
可恶啊……应该来点更厉害的系统,不过得什么系统才能阻止一战……嗯……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停住脚步,除开这些什么系统不系统的,他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特奥多琳德会不会又哈气?
她要是知道他一个人跑去见一个年轻女性,哪怕只是谈公事,她也会在那里胡闹,歌剧院那次就给他吓得不轻。
尤其是最近城市宫的后院一直在叮叮当当的搞事情,说是扩建酒窖,配合着特奥多琳德那个任性样,他都不敢想。
说不定她现在就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回去之后再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
他不想沾花惹草,也不希望闹出新麻烦,所以回去后老老实实禀报一声,可以更好的撇清自己的嫌疑。
他继续往前走,清晨的柏林已经醒了大半。
街边的面包房飘出热腾腾的麦香,一些小巷里还有叫醒工拿着一个长杆子敲窗户,看上去倒也热闹。
他路过一家咖啡厅时,里面突然传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隔着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男人拍着桌子吼:“我说了多少次!咖啡要滚烫的!你这杯端上来就温了!”
另一个声音毫不示弱:“先生,这是刚煮好的,您自己站在这儿聊了十分钟才端起来,它当然会凉!”
“你这是在怪我?”
“我说的有错吗。”
克劳德脚步没停,心里嘀咕了一句:德国人大早上起床气这么严重?
他过了马路,路边马车和轿车并排而行,车夫们互相鸣笛的鸣笛、甩鞭的甩鞭,谁也不让谁。
克劳德侧身避开一辆差点碾过水坑的马车,正要继续走,一个报童突然从人群里蹿出来,差点撞进他怀里。
“先生!先生!买份报吧!北欧剧变!您一定想看!”
报童仰着脸,手里举着一叠报纸,嗓门大得惊人。
克劳德低头看了他一眼,北欧剧变?他心想,这年头报纸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十有八九又是哪家小报编出来凑版面的。
但他今天心情不算坏,而且话又说回来,他倒要看看这北欧剧变有多剧变!
他掏出几芬尼丢给报童,报童一把接住,把报纸往他手里一塞,转头就跑了,连找零都没提。
克劳德展开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行黑体大字:
“著名银行家预言失效,比利时昨日未出现大规模罢工”
克劳德挑了挑眉,往下读了几行。
事情倒也不复杂,两年前一个奥地利银行家写了本书。
书里为了论证某个观点,拿比利时1902年和1908年的普选权大罢工当例子,言之凿凿地预言1911年3月前比利时必然再爆发一场大规模罢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