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世上哪有不死人的仗?你要么不打,要打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想得越多手越软,手越软死的人越多。”
小毛奇终于抬起头,开口问道:“那……施里芬计划怎么办?”
“都计划好了,能用就用呗,大不了改一改。也许可以再加强加强决定性兵力,毕竟我们现在能承载的兵力比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强多了。”
“合成氨给了我们底气,那就把底气用在刀刃上,说不定能多动员点部队出来。”
小毛奇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是吗……我……我或许应该去问问施里芬本人……他或许……”
“你一定是甜水喝少了。”鲁登道夫出声打断道,“怎么一天天净想点这。”
小毛奇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鲁登道夫一本正经的说:“多喝甜水能开心的上天堂,压根没有那么多麻烦。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搞得好像没有合成氨,施里芬计划就是百分百能赢似的。”
“那计划本来就是赌博,你赌赢了是英雄,赌输了是罪人。现在有了合成氨你至少不用赌了,你手里有了筹码,怎么反而更怕了?”
小毛奇想说什么,但鲁登道夫没给他机会。
“说到这个甜水,这克劳德·鲍尔真是个黑心鬼。”
法金汉从角落里抬起头:“他又怎么了?”
“你看这瓶壁,厚得跟城墙似的。玻璃不要钱吗?”鲁登道夫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而且产量这么低,都多久了,就两个厂房。”
“这东西名号倒是挺响的,柏林城里谁不知道?但是糖精放的太克制了,还有就是不扩产!”
“这家伙真是个懦夫!投资和商业扩张就是要大胆操作!真是个怂货。”
法金汉和提尔皮茨见状对视了一眼,二人早就习惯了……
鲁登道夫精神状态经常疑似不正常,小毛奇则是天天唉声叹气思前恐后,只是……鲁登道夫最近似乎更不正常了……
法金汉斟酌了下语言,然后开口接话道:“……嗯……鲁登道夫,我现在在怀疑是汽水的配方有什么问题,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鲁登道夫听到这话正要发火,小毛奇开口了。
“很晚了……都回去吧,该熄灯了。”
鲁登道夫一口灌完,咂了咂嘴,站起来把空瓶放在桌上。
法金汉也站起身,把角落里的帽子拿起来戴上。
提尔皮茨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把它折好收进公文包。
几个人陆续走出侧室,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脚步声沿着空旷的走廊渐渐远去。
鲁登道夫和法金汉并肩走出总参谋部大楼。
鲁登道夫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明天还有一堆破事,便和法金汉各自上了车。
提尔皮茨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夜空,月亮已经升到中天,银白色的光洒在总参谋部大楼的石墙上。
他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进去,吩咐车夫回私宅。
小毛奇最后一个走出来。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前面的几辆车陆续消失在夜色中。
总参谋部大楼的灯已经全部熄灭了,整栋建筑在月光下显得沉默而厚重。
他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夫回头问了一句:“将军,回私宅吗?”
“……回吧。”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小毛奇靠在座椅上,低着头,双手交握着放在膝上。
月光从车窗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影。
他没有看窗外也没有看前方,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