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赌桌
    这时,赵华轩不知从哪儿冒出的,坐到了庄家位置,直截了当吩咐荷官:“发牌。”

    “哎等会儿,”这酒劲儿太大,林禾食道火辣辣的疼,“我先喝口水。”

    “牌桌不等人。”赵华轩说,“现在我是庄家,闲家有事可以下桌,看看别的玩法。”

    林禾古怪地盯了他一秒,他能理解赵华轩喝醉后口无遮拦,但找茬有一有二,没有再三,况且这人现在明显就已经醒酒了,林禾本来就不是个软柿子,脾气上来了比谁都横。

    “来。”林禾腮帮子硬了硬,眼神一压,“我他妈没招你没惹你,你非要跟我劲劲的是吧。”

    话音未落,林禾用小臂潇洒一扫,摞得整整齐齐的筹码“哗哗”散落牌桌,林禾指节狠狠敲了敲桌面,重复了一句:“来!”

    他这动静不少,把人都吸引了过来。

    荷官发牌,庄家闲家各坐两端,一张张纸牌到手,赵华轩手气好,两张直接组成二十一点的杰克,林禾要了张牌,同样组成杰克,双方打平,赵华轩从其余闲家收走小百万。

    林禾手心出汗了,抬了眼,好巧不巧和赵华轩对视上。

    一张方片j安安静静躺在林禾袖子里。

    第二把,林禾赢,本金翻了数倍,花花绿绿的筹码尽数被荷官推到他手边:“林先生好手气。”

    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像是老天爷都在眷顾林禾,让他和庄家对局中,要么平要么赢。

    赌桌之上,大脑一热,钱都不当钱了。

    酒精、金钱、身后人的高声喝彩,斑斑光影让林禾眩晕,玩到此刻,他早已将最初谨慎的念头抛之脑后,人一旦进入狂热状态,表现是极其明显的,只可惜本人没察觉,而在场又不可能有人提醒他。

    直到第六轮开始,林禾再也笑不出来。

    一把,让他输了几百万,桌上空了一大片。

    林禾大脑“轰”的一下,脸色唰地白了,让他从美梦中猛地惊醒。

    荷官微笑问道:“林先生还继续吗?”

    冷汗从额角渗出,林禾感觉自己的状态变得异常诡异,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桎梏将他死死按在赌桌,下不去,出口便是违心的想法:“继、继续。”

    “好。”荷官依旧面带微笑。

    林禾还想出老千,但他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速度慢了一瞬,荷官一把夺过他换掉的牌,扔到聚光灯下。

    哗然一片,方才的喝彩变为各种阴阳怪气的“呦”“呵”。

    “出千包庄。”赵华轩靠回椅背,摆出胜者高傲的姿态,抬了抬下巴,桀骜笑道,“拿钱吧,林少爷。”

    林禾大脑一片空白,死死盯着桌面那张牌,眼睛都看直了。

    谢知言和杨乐乐在甲板上聊得正开心,完全不知道船舱下面的情况,就在这时,一艘快艇以疾速靠近他们的轮船,发动机的轰鸣划破寂静。

    “我……”林禾脸红得不正常,让他快窒息晕倒,“我、我……”

    突然!灯光大亮,换掉了原本柔和昏暗的光线,晃得众人下意识紧闭双眼。

    “林禾。”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禾浑身猛地颤栗,所有被赌意侵蚀的理智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回归大脑。

    这声音简直太熟了,熟到所有人回过头并发出惊愕的低呼才能反应过来是谁来了时,林禾则完全不需要。

    赵凛身上蒙了层潮湿的夜气,衣襟扣子开了两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穿着极其正式严肃,像是从哪个重要场合赶了过来,一路风尘仆仆、急切焦躁。

    赵凛压下胸口起伏,往前走了一步,人们下意识向两旁躲闪,让出路。

    “过来。”赵凛说。

    林禾知道今天栽这儿了,无论如何都免不了一顿收拾,他垂着眼,慢吞吞转过身——他快慌死了,压根不敢看赵凛的眼睛。

    赵凛没给他温吞的时间,一把扳过他的肩膀,把人薅到身边。

    林禾感受到肩膀沉重的力道,倏地,耳侧的气流被赵凛强劲的胳膊扬起一股大风。

    林禾闭紧眼睛,绝望又飞快喊道:“轻点轻点——”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扇了过去,林禾脸上没有火辣辣的痛感,他立刻睁开眼睛。

    只见站在长桌对面的赵华轩的脑袋深深偏向一侧,左脸有一道极其明显的血红巴掌印,他惊愕不堪,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赵凛表情阴沉冰冷,又黑又沉的眸子死死盯着赵华轩,缓缓收回手臂,声音像掺了冰碴子,听者心惊胆跳:“谁他妈给你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