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父说:“你说什么?”
赵凛不留情面,说的话直往人肺管子捅:“稷恒要想扭转公司局面,免不了大刀阔斧的改动,树敌不在少数,你们既然不能完全保证林禾的安全,就不要硬逞强,分身乏术,到最后受伤的是他。”
林父特别不能理解赵凛的行径,压着火:“你和林禾有什么关系?是,你以前是陪着林禾长大的,他上幼儿园都是你在照顾,但他现在全都忘了!他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黏着你,我也阻止不了什么,现在你做这些到底图什么呢?我们一家子好不容易团聚,你非要横插一脚,硬生生把我们分开,这样你就满意了,是吗!”
赵凛没有什么情绪,反问:“目的呢?”
“谁知道!”林父声音拔高,泄愤似的,在半空甩了下膀子。
“两件事。”赵凛说,“我要养他,我能给他最好的生活,是林家比不上的,愧疚也好,弥补也罢,林禾整整十三年的苦,是我造成的,他依然是你们林家的小儿子,稷恒的小少爷,我只会往多了给,不会往少了要。”
林父胸脯依旧剧烈起伏,只不过降到了正常音量:“小禾被拐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用揽责,我们林家已经不怪你了。”
赵凛说:“禾禾会怪。”
林父顿感意外,这些天,赵凛没叫过林禾亲昵的称呼,今儿个猛然说出“禾禾”,怪毛骨悚然的。
像赵凛这样的人,什么宠溺,什么呵护,都与他无关,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冷血商人。
赵凛知道他在想什么,身子向后倚靠在墙上,卸了些力气,双肩略微下垂。
他掏出根烟,偏头点燃,吸了一大口,隔着缭绕的烟雾,让赵凛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
长久的缄默过后,他似自嘲般,失笑道:“用五年时间养只猫狗,都会养出感情,何况是他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言一出,林父愣住了。
是了,人都是有感情的,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林父所接触的人大多讲情讲义,只是赵凛这十几年做过太多震慑人心的事,听者心颤手抖,何况是实施者。
以至于林父,乃至于林家所有人,都下意识认为赵凛对林禾的感情所剩无几,种种关心,不过是他为达某种目的的手段,赵凛又不是没有做过,之前有家新兴的游戏公司,赵凛主动抛出橄榄枝,一掷千金,带公司小老板认识圈子里的大佬,让公司小老板受宠若惊,都传出了俩人的绯闻,谁料没过多久,赵凛再次一掷千金,把游戏收购了,小老板也被无情踢出了局。
先前有多风光,后面就有多狼狈。这些荣辱得失,不过他赵凛动动手指头的事。
烟燃尽,雾散去,赵凛一张冷冰冰的脸再次暴露无遗。
方才好说好商量的态度,竟也尽数消失,赵凛像是用光了耐心,懒得再迂回掩饰,直截了当地通知:“宴会结束,我就带林禾走,稷恒什么时候收拾完烂摊子,我再把林禾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林父急了:“你……”
“易振海。”赵凛回头瞥了林父一眼,语气宛如冰窖,“这蠢货你们还留着干什么?”
赵凛一出去,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母,二人对视片刻,赵凛知道她都听见了,双方一个字都没说,林母对他点了点头,赵凛一顿,离开了。
“让他护着吧。”林母进来的第一句话就说,“今天幸好有赵凛。老易跟我通过话了,他说手下人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叫人请林禾到家里做客,是真的请,不是道上的黑话。他自知捅了篓子,已经主动辞职。”
林父听后,无奈叹气:“……这老东西!今天的车和司机又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个司机和老易沾点亲戚,把车胎扎露了,这几天故意请假的,他知道我们忙,就等小禾独自出门。”林母攥着手机,仍在后怕。
林禾生病,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林父何尝不在心惊肉跳,公司的矛盾已经不可避免地蔓延到家里,这等情况,眼下稷恒问题的恶劣程度可见一斑。
赵凛说的话,没半点夸大。
林母坐下,揉了揉眉心,仰头看着自己的丈夫,笑容里有掩不住的苦涩:“有太多‘幸好’按在了赵凛身上,我想再信他一回。就像他说的,我们现在分身乏术,没本事完全保证小禾的安全。”
林父眉头的沟壑渗出冷汗:“他太恐怖了,你不觉得吗?”
“但他对林禾是真心的,我能看出来。”林母说,“他把赵老爷子送他的那只七百多万的表,送给林禾了。”
林父吃惊。
“再说,小禾想回家了,我们就去接,不是骨肉分离。”林母牵了牵丈夫的手,“老林啊,你得承认,以赵凛现在的地位、权势、资源,比林家强太多了。你以为老易能这么轻易松口辞职,真是因为自责吗?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不顾生命安全拦车的是赵凛,他要再不走,赵凛就要找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