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日
永远是他最先拿来泄愤撒气的对象。

    林禾一面恶心洪叔,一面被迫乖顺,这样的日子,他过一天难受一天,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林禾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给那人竖了个中指。

    等货卸完,司机开着空车离开,洪叔刚好醒了,从他那个暴发户的办公室走出来,他扫了一圈,在树底下看见满脸是汗的林禾,俩人视线一对上,洪叔招了招手,说:“滚过来。”

    林禾站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这天太热,他感觉自己可能中暑了,虽然身体不舒服,但不妨碍林禾嘴里小声骂着:“天天跟叫狗似的……”

    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人还是走了过去。

    “你去给我买份凉拌菜,多挑点肉。”洪叔从钱包里抽出五十块钱。

    林禾看着手里的钱:“……哦。”

    洪叔睨了他一眼:“自己买瓶冰水喝吧,脸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丑死了。”

    林禾低下了头:“哦。”他攥着钱往庄子里走。

    谁丑我都不丑,从小做饭大妈、邻居阿姨、卖菜奶奶反正只要是女的就就都夸我长得好看,男的没审美,尤其是胖成猪的洪亮。

    林禾在心里骂骂咧咧一路,等他接过凉拌菜,冲着老板娘甜甜地说了句“谢谢姐”后,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侧后方穿着黑衣服的那人,跟了自己一道。

    洪庄抢劫的不少,但能抢到林禾头上的,肯定不是本地人。一是因为林禾全身上下没有值钱的玩意,连衣服都是开线破洞、十几块钱的地摊货;二是因为林禾虽然看着身板瘦弱,但不仅灵活,还会各种阴招,有一次打架,对方回去一瞧,大腿根、胳膊肘全是被掐出来的淤青,疼了半个多月。

    林禾觉得自己真的中暑了,他胃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搅拌,天翻地覆的,恶心得他想吐。

    林禾着实没精力招架跟踪自己的那位傻缺,借着弯弯绕绕的小路,多绕了几圈,身后就没见到人了。

    估计是寻摸别人去了。林禾想。

    回到物流园,他看洪叔又开始打牌,便把凉拌菜放小屋了,没上赶着找骂。

    今儿个起早了,林禾本想眯一会儿,结果躺下没有一分钟,外头就有人喊他帮着卸货:“干不干?老板急着要会开叉车的,一小时十五块!”

    “啊——”林禾长长地喊了一声,双手双脚拍打床铺发泄不满,他不想干,外头实在太热,他都开始头疼了,但耐不住钱给的太多,“给钱快么?”

    “现结。”

    林禾一咬牙,接了。

    他很早就开始攒钱了,只不过攒的过程很艰难,他只能趁洪叔不注意出去干活,好不容易赚点钱,十次有八次被洪叔抢走,还挨一顿打。

    即使这样,林禾也要攒。

    他想逃出去,没有身份证,没有认识人,唯一能帮他的就是钱。只要有钱了,他就能坐那种不看身份证的长途大巴车,去到临市,租个小房子,找个装卸工的工作,这活儿他从七八岁就开始接触,熟,或者服务员也行,但多半要健康证,自己是个黑户,可能办不了。

    诸如此类的逃跑计划,林禾每天都在琢磨,琢磨来琢磨去,竟成了林禾的乐趣。

    就像有人没事会做中彩票一夜暴富的美梦那般,林禾会幻想有一天有一间独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一点点赚钱,买很多很多好吃的,把自己病怏怏的身子治好……

    林禾手里紧紧攥着刚赚到手的九十块钱,忍不住去瞧街边舔雪糕的小孩,咽了咽口水,偏过头,一言不发地闷头往洪叔的物流园区走。

    林禾还没走到门口,鱼头横冲直撞地朝自己奔来。

    “咋了?”林禾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洪、洪叔发脾气了,正找你呢。”

    “为什么发脾气?”林禾想了想,把刚赚的钱塞鱼头内裤里了,还特意问一句,“你裤衩没破吧?”

    “啊?没啊。”

    “那行,我的破了,寻思你的要是破了,我就只能塞你袜子里了。”林禾说完,拍拍鱼头的肩膀,“去,找个地方猫着,睡觉的时候再回来。”

    鱼头虽然脑瓜不灵光,但极其听林禾的话,问都没问,甩着一只空袖子就往园区外的小树林里跑。

    林禾把钱安置好,大步走了进去,还没靠近,洪叔就这么助跑加冲刺,抖着一身肥肉,朝林禾肚子横飞一脚。

    “我操!”林禾吓得眼睛都瞪大了,躲了过去。

    “你他妈还敢躲?!”洪叔指着他鼻子开骂。

    林禾一下子火了,哑着嗓子吼回去:“谁挨打不躲啊!”

    “看老子不抽死你!”洪叔抽出腰间皮带,往地上狠狠一甩,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林禾盯着洪叔手里的皮带,皱了皱眉。

    “钱呢?!给我!”

    林禾说:“什么钱?”

    “还给老子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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