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4
依然顽固。

    她索性脱掉里里外外的所有衣服,赤脚去了淋浴间。拧开花洒时,管道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却没有出水。

    又拧到底,依然滴水未出。

    她检查了洗手台的水龙头,确定没有停水,那便是淋浴管道或花洒出了问题。

    在原地思忖片刻,许迦南找出一件吊带裙穿上,披上睡袍,去了走廊尽头那个公共卫生间。

    一路低头按揉着酸胀的脖颈,她没有察觉里面的动静,手刚搭上门把手,玻璃门却毫无预兆地,被人从里面拉开。

    祁深站在门口。

    他穿着件深灰色浴袍,正拿着毛巾随手擦着湿发。看见她,那只手顿住,发梢的水顺着颈侧往下滴。

    许迦南也愣住了。

    他竟然在家。

    不过怎么来这里了?难道他卧室的淋浴也坏了?

    念头刚起,视线下一秒便落在了他颈间。

    微敞的领口下,一尊玉佛正贴在锁骨中间。

    那佛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尊极简的佛身,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玉身通透,光打上去,泛着一层沉润的光,但右侧边缘有一道浅浅凹陷,像是被什么砸过或磕过。

    在答应联姻前,她听姑姑说过,祁深十八岁那年,他外祖母曾给他送上一份极重的成人礼。

    其一,是京北中心地段最繁华的那条金街,寸土寸金,一年的租金已够普通人挥霍一辈子。

    和金街一起送上的,还有一尊无相佛。

    大概就是眼前这尊了。

    “看够了吗?”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不冷不淡。

    许迦南回过神来。她对他并不了解,但“故事”本身就带着神秘的吸引力,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移开视线,她反应过来,该对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那个,我卧室的淋浴坏了,我想来这边洗——”

    话到一半,她看见了他手里的东西。

    一只黑金色小方盒。

    盒面印着几排细密的英文小字,被他随意夹在修长冷白的指尖。

    和那尊玉佛,只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

    无意识的一瞥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成年男女,这本没有什么。更何况两人是契约婚姻,她一开始就明确说过,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但这东西出现在此时此地,是不是意味着,他房间里现在有人。

    所以...他才会来公共浴室?

    许迦南想起了盗窃那晚,她来这里借住时,那双早就摆在玄关的白色女式拖鞋。

    会是同一个女人吗?

    撞破别人的隐私,她怔怔望着祁深,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表情。

    “抱歉,打扰了。”

    比脑子更快的是动作,话音未落,她已经体贴地转过身。甚至在想,要不要先从这栋房子里出去,给他腾出空间。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身后的人用力扣住。

    祁深将她拽到身前。

    睫毛微颤,她吃痛地皱了皱眉,抬起头,就对上男人凝视的眼。

    他眼神莫名有点凶,很陌生,是她没有见过的。

    “许迦南。”祁深垂眸看着她,“你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