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
“你呢,怎么打算的?”
许迦南并未考虑清楚以后的路,她没有经济压力,有足够时间慢慢选择。但面对一个异常努力、完全靠自己才走到这里的人,她不能直说。
“最近被论文初稿折磨疯了,太累了,等圣诞假期结束再说吧。”
许迦南吃着盘子里的沙拉,却总感觉斜对面那桌,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没有去看,拿起果汁喝了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太闷的缘故,太阳穴一跳一跳,头又开始痛了。
与此同时,因为隔得太近,那桌的对话也传到她耳朵里。
“所以你们从本科到硕士,一直都是同学?”claire问身旁的林栋,目光却是看着对面的祁深。
“那当然,不但是同学,还是铁哥们。”林栋挑眉,没个正形,“要不然全世界那么多地方可以度假,他怎么偏偏往这儿跑。”
“肯定是因为我这个老友在这儿,对吧?”
祁深睨他一眼,“的确是想来看看你酒吧倒闭了没。”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不仅没倒,第二间马上也要开业了。”
claire笑了笑,很快又抓住重点,问祁深:“所以你也是单身?”
祁深的感情状况,林栋再清楚不过。在美国读书时,哪怕他老装出一副风流做派,但其实这人在感情上一片空白,洁癖得要命。
瞧出claire的深意,林栋抱着撮合的想法,自然而然接话说:“他这人眼光高,至今都还——”
“不是。”祁深打断了他,眼风极淡地扫向claire,“我有女朋友了。”
林栋瞥了眼祁深。为了拒绝claire,这家伙都开始编谎了。
claire却是一怔,“那...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度假?”
“她还在读书。”
--
因为头痛的缘故,许迦南没有待太久,找了个借口,跟周翰道别。
从室内出去,闷热感消散后,随即而来的温差加剧她的头痛,恶寒从胃部泛起,浑身又开始冒冷汗。
穿过林荫道和零星人群,她快步往前。这路段不好打车,她得再往前走一个街口。
刚拐过街角,身后响起一阵喇叭声,以为是自己挡了道,她连忙往旁侧让了让。
但那声音却不依不饶,一路跟着她。
生病时,本就不多的耐心更是稀薄,她蹙着眉回头,瞬间怔住。
黑色轿车里,车窗降下大半,手握方向盘的祁深,正沉沉凝视着她。
看着她潮红的脸,祁深眉头微蹙。他刚刚在室内就注意到,她眉目倦怠,精神不佳,就连笑意都很勉强,似乎是生病了。
“上车,许迦南。”他主动开口,“我送你。”
许迦南对他的态度很意外,但仍拒绝,“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周围人来人往,频频朝她侧目,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许迦南不想给自己惹麻烦,话音落下,便要继续往前。
“项目的事有新进展了。”
身后的人不疾不徐扔出一句犹如重磅炸弹的话。
许迦南脚步骤然一顿。
“那是你父亲生前最看重的项目,你跟我结婚,不也是为了这个?”
祁深一手随意地搭在窗边,一手握着方向盘,神情淡然地看着前方的路,“既然如此,你不想知道项目的后续进展?”
那个项目是由祁家主导,她此前曾问过姑姑近况,但姑姑对其中一些细节并不清楚,只说一有进展,便会及时通知她。
校道旁的桦树光秃秃的,枝丫像灰白色血管,低垂地伸向天幕。
风从两栋建筑之间灌过来,卷起地面的几片枯叶,沙沙作响。
许迦南闭了闭眼,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调头回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