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给胖子发微信,语音的。
【胖子,你真不干好事!】
梦中,江燃问白小炮,怎么想取这么个名字,据她所知,精怪成道者为自己起名也有讲究。
如云霞、天龙等,总之,很少有叫“小炮”的。
结果白小炮告诉她,那日它过车马关,过去得道,过不去便一切重来。
现在车子沉,它们家能得道的越来越少了,江燃及时刹车,救它一命,又做剪纸车马人,助它问道,是大恩。
为记大恩,便用恩人名讳做自己的名字。
那天它都听见了,恩人的朋友叫她“二炮。”
二炮……二炮!
多么威猛、多么朗朗上口的名讳啊。
白小炮思来想去,觉得它不能和恩人一模一样,也不能叫“大炮”,好像比“二炮”厉害似的,同样不能叫“三炮”,因为三比二大。
最后,它绞尽脑汁,为自己取了“白小炮”这个名字。
彼时,梦中小童仰头望江燃,那双眼睛满是向往。
那江燃还能说啥?
她就尴尬笑笑,然后告诉白小炮,“江二炮”是外号,不是名,她的名字取自水火既济之意,名江燃……
结果她就在梦里哄了一整晚小孩。
小孩哭起来要命,小刺猬猬哭起来也可怜不见的。
最后都给江燃逼得没招儿了,只能劝白小炮:
“这世上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号,我这么厉害,我的号当然也能代表一部分我,那你也就很厉害了,而且你会走出名字的桎梏,越来越厉害!”
这才把猬哄好。
可哄好了,白小炮说什么都不走。
也不是非要留在这里,而是一定要报恩,说它可以烧炕做饭、看家护院、守护农田抓害虫。
听白小炮这么说,江燃屁股都有点烫挺了,
前一天晚上那炕烧的,太热,都住不了人啊。
不过这些精怪修行……也实属不易。
江燃心里叹了一声,帮猬帮到底,就当她日行一善了吧。
便同意白小炮留了下来,但不用它烧火做饭,等开春,江燃在院子里种上蔬菜什么的,帮忙赶赶虫子就行了。
小刺猬猬欢天喜地。
今天白天,江燃寻了个空闲时间,用棉花和小花布给白小炮做了个窝,还有人类拳头大小的枕头,又去同村的金大姨家借了摩托,骑到镇上买了两袋猫粮。
如此,白小炮留在江燃家。
它的小窝就放在小虎的纸扎豪宅不远处,和纸扎狗一东一西,把着房间里的两个角。
江燃每天喂小虎之余,还要按时给白小炮添猫粮,再喂一炷香,三根的。
白色的刺猬猬每次都半仰着脑袋,黑色豆豆眼虔诚地望着江燃,仿佛在说:
“人,你真好,我一定会报恩的!”
江燃觉得好玩,偶尔会伸出手指,轻轻点一点白小炮的小爪子。
她从没指望白小炮报恩,家里有个小刺猬猬也挺可爱的,不对,白小炮现在也不算刺猬猬了吧?
它不知怎么做的,把江燃头发上的诅咒交换到自己身上。
江燃让它换回来,但这东西只能换一次。
所以,白小炮要一直顶着一身好像被刀切过的刺了。
看着都不像刺猬猬了。
像棍猬猬。
江燃的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家伙,但她没有和白小炮建立更深的联系,自家人知自家事,白小炮愿意被她请到身上,以行医向善助人修功德,帮江燃化煞。
可她这身怨气因果,就以白小炮这点些微的道行,且不说能不能扛住,就算抵挡住了也怕扰了心性。
如白小炮这般修堂堂正道的精怪,常与有天资之人合作,用己身本领,助人度过迷惘,亦或是为几方开解怨结,以香火和功德修身。
而与其合作的人,亦能从中收获好处。
不过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这世间因果无规律,报应也不知何时找上门。
做了好事,命运记一笔;做了坏事,命运也记一笔。
功过向来不能相抵。
江燃小时候,奶奶对她讲——
精怪欲成仙,行善以示天;寻人结宿缘,功过一并肩。
好与坏互相影响,这其间,又是何种信任?
一旦一方包藏祸心,那往往就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的下场。
江燃身怀滔天怨气,解不开的红尘因果,何必污染了白小炮这般纯净童真的善意小“仙”?
就是白小炮被拒绝后很失落。
又一晚在梦中,头发支楞起来却一点都不刺刺的小孩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