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上去六十左右,和谭氪很熟,瞧见寸头青年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谭,还是俩烤蹄儿一瓶桔子汽水?”
“今天可不止这些了,我带朋友来。”谭氪咧开嘴,瞧瞧江燃和赛半仙的体型,一个高挑结实,一个敦厚胖实,寻思了一瞬,“林姨,辛苦烤十二个猪蹄儿,汽水我们自己拿。”
“呦,你们这是要给我存货包圆啊!”老板调笑一声,“自己拿汽水吧,第一次带朋友来,姨请你们喝。”
“谢谢姨~”
赛半仙和江燃露出笑脸,一看就是乖巧嘴甜的好年轻人。
冷藏柜里只有一种汽水,名字一听就凉快,北冰洋,谭氪从小就喜欢喝桔子味的,现在也戒不了这一口。
胖子犹豫半天,拿了个梨子的,其实她都想喝,不过一想今天晚上熬夜了,对身体不太好,梨子清肺,养养生也不错。
动作间,她还招呼江燃,“二炮,要不你也拿个梨子的,清肺滋润,养生!”
“谁用汽水养生啊?”
江燃一脸黑人问号,随手拿了个酸梅味。
“也是哈。”
胖子笑嘻嘻,凑过来小声说:“你这个口味的一会儿给我喝一口,我尝尝,人家说白给喝饮料,你胖姐脸皮薄,不好意思多拿。”
“行。”
江燃点点脑袋,在屋里转悠两圈,过了一会儿,等谭氪和赛半仙都坐下了,她才磨磨蹭蹭,也用迷你音量在胖子耳边叮嘱一句:
“等会也给我尝尝你手里那梨味。”
“先烤四个——”老板端着铁托盘过来,一眼看到站着的江燃,“孩子坐啊,开吃啦!”
“诶好!”
江燃连忙坐下,她坐在了谭氪旁边。
屋子不大,桌面也不大,胖子那边一个顶俩,也没给她留位置。
烤猪蹄儿一上来,赛半仙眼睛就直了,这手艺,这香味,这刚烤完的美味,她没跟谭氪客气,戴上手套往自己小盘里抓了一只。
“谭氪,你这也是老饕啊,这宝地让你给找到了!”
“嘿嘿,吃好些年了。”
谭氪也戴手套抓着猪蹄啃,对赛半仙笑笑。
仨人吃得杠香,时不时呲溜一口小汽水,谈天说地。
今天对江燃和谭氪来讲,都是需要大吃一顿的一天,遇到事情,困在原地不是办法,吃一顿,心情能好不少。
谭氪念着状元,眼睛瞥向身边椅子上的防水小包,不知道赛半仙用什么处理过,状元的尸骨没有味道,上面本该汇聚的虫子也没有。
她之前看过,就是干尸模样。
如今,在包裹之下,狗狗尸裹上了皮,毛毛回来了,但不再光亮,她也再也感受不到状元轻轻用爪爪扒拉她小腿时那热乎乎,毛躁躁,还有点刺刺的触感了。
谭氪垂下眼,喝了一大口汽水,一扭头,看到江燃放在后面椅子上的宠物包,里面一只黄白兜兜齿纸扎狗,正用墨点眼睛看着她们。
“江燃,这个纸扎狗……”
“哦,它叫小虎,我的小狗。”
江燃回头看了一眼,趁老板在外面烧烤,摘下手套,拿出四根香,又撕下一小块烤猪蹄儿,放在纸扎狗面前,点燃。
香很快燃尽,那块猪蹄肉也没了香味。
谭氪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那纸扎狗的头歪了歪,视线落在她身边的年轻大师身上。
正想着,她听到旁边人说:
“不行,这东西烟火气太重,多吃不好,想吃以后我给你扎适合你的。”
“哗啦——”
纸声一响,谭氪眼睁睁看着纸扎狗把头偏过去了。
这是……闹脾气了?
谭氪觉得好笑,一时间,又想到自己的状元。
如果状元以这副形态存活,是不是也能陪着她一辈子?
想到这,她眼睛一亮:
“大师,我家状元——”
“你家状元正常走殡葬流程就行。”
胖子截过了谭氪的话头。
她吃归吃,不耽误看人。
谭氪想什么,赛半仙一眼瞅出来,心里不禁感叹,干她们这行,哪里是干简单的捉鬼,分明是安抚受困的人心。
谭氪闻言,欲言又止。
胖子摆摆手,“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想提什么,但是你和二炮不一样,要不你问问二炮,她现在后不后悔?”
江燃咽下口中食物,微微侧头看谭氪,想了一下,明白胖子指的什么事。
便实话实说:
“谭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要竭尽全力,何况是一只小狗,纸扎狗如同一个不会死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