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心底顿时冒出了一股火,她整个人扑过去,两只手紧紧抓住胡正欣的衣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好……沉默是吧,那你叫我过来是干什么!”
“胡正欣!胡正欣!!!”
眉毛压住眼睛,漆黑的瞳孔溢出了一点泛着水汽的红,江燃咬紧牙,重重将人推到椅子里,一字一顿道:
“你又在利用我。”
“江燃……”
胡正欣这时睁开了眼,她垂着眸子,看都不敢看江燃一下。
“我、我没有……我……”
警察的声音愈发干涩,她抿了抿唇,才继续道:
“我,只是不想再瞒你。”
“胡正欣……”
江燃笑了一下,不住点着头,她指着警察的鼻子。
“你不如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缺,我也不至于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
“然后再被你欺骗……”
“这一次,我真的没有。”胡正欣垂下了头,一滴温凉的泪珠落下,在制服裤子上砸出一个圆圆的点。
“没有又怎么样?没有又怎么样!”
江燃在办公室里发疯。
“你成功了,胡正欣,你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把我和胖子当傻子耍!”
“我原本以为,你是要为了家乡,不得不那么做,所以拍照当把柄,把我们俩当成投名状交给老大姐。”
“后来,我又觉得你是个卧底警察,你需要一个理由接近那个集团,你在不得已之下,选择了那个方法,你忍辱负重,你硬扛着不说,哪怕被我和胖子揍了一顿,你也有自己的苦衷!”
“胡正欣,我真的以为你是个好警察的,我以为我在帮你走正道,我以为我也在走正道!!!”
圆而重的水滴,从江燃的眼中滑落,落在警察的手背上,仿佛一点火星烫到了心里。
胡正欣一直沉默着。
可她的沉默,令江燃的疯意越来越重。
“不说话……?”
年轻的学生气得发颤,她的两只手重重抓在警察肩膀上。
“胡正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因为我说中了吗?”
“你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人,骗我和胖子跟哄傻子玩一样,你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老大姐那帮人伏法,帮村子要债,是你伪装出来的最表层的东西,你真正的目的藏得最深——”
说着,江燃伏下身子,嘴唇贴近警察的耳朵。
“胡正欣,从头至尾,你都想杀了他们报仇是不是?”
警察的身子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年轻的学生却是像发现什么好玩的,扬起嘴角:
“我猜对了。”
她侧过头,接着说:
“那我再猜猜,你是怎么做到的?
哦,一开始交把柄不仅是接近老大姐的投名状,还是用这一层把我和胖子做到老大姐的对立面,让我们俩有不得不去抓他们把柄的理由。
你知道我们能撬开死人的嘴,就放心地把找证据的事情交给我们俩。
之后那个男会计死了,相当于你要瞌睡就送来了枕头,你正愁怎么取信我和胖子呢……借着这个机会,你再让我们去举报,让我们重新相信了你。
再之后,我想想你怎么操作的……”
江燃微微移了移瞳孔,做沉思状,恍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哦,今天在秀禾村吃饭的时候,村长在饭桌上说,钱款已经有一部分到村账上了,过几天就能重新分给农户。
胡正欣,你是不是让我和胖子去举报,然后在香市,借着你羊城大队长的身份,以省会城市警察消息收到更快的借口,对老大姐说上面要查他们了,让他们想办法把账目做得漂亮,把还没平的账平一平。
老大姐就奖励似的,把那小部分钱,以平账的形式汇到了秀禾村,这样,村民们的补偿就能先下来一部分……”
江燃像鬼一样盯着胡正欣,半晌,她倏地笑了。
“胡正欣,看来我又猜对了。”
“那么,你身后站着的这两块烂肉——”
她的目光从警察身上转移到那两块几乎辨不出形状的人影,停了一会,又慢慢转了回来:
“是老大姐和那个秃子吧。”
“你说他们失踪了,其实是你用化学品把他们腐蚀烂了,再埋到了泥里,以你的能力,不会留下丝毫证据,唯一的漏洞,就是可能会跟着你的鬼。”
江燃说着,苦笑一声,笑声愈来愈大,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终于,她停了下来,泪水如河流,成串的从脸颊边划下。
“胡正欣,你叫我过来,是想让我帮你把他们灭了吗?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就是个没有脑子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