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缓缓睁开眼,入目是胡显玉关心担忧的眸子,这双眼睛和胡正欣的眼睛真像啊,只不过胡警官似乎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晃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坐起身,对胡显玉说:
“你妈和你家大黄都还没走,她们还在这间院子里,老太太挺精神,变成鬼了还能给我一电炮。”
说着,江燃嘴角一抽,嘶了一声。
她这嘴丫子咋这么疼呢……
“我妈和大黄都在!”胡显玉闻言一喜,见江燃皱起眉毛,赶紧又把人拦住,“别做大表情,你嘴角青了一点,我给你涂过碘伏了。”
至于江燃说的,她妈妈给了一电炮什么的,胡显玉没听懂啥是电炮,还以为是什么玄学圈专业术语。
“啊?青了?!”
江燃一蹦高高,整个人从沙发上起来,摸出剪刀彩纸,三两下剪了个抱狗的老太太纸人出来。
“我真是欠了你们老胡家的,白给胡正欣打工最后混了个人下人身份,好心到这帮忙,结果还挨了一电炮……”
“江燃……”
胡显玉一脸迷茫,她虽然比胡正欣大一岁,但她反而像妹妹,无论是妈妈还是正欣,都比她更有主意,就连女儿胡巍也比她有主见。
她在家里,总是听话的那个,听妈妈的,听妹妹的,偶尔还听女儿的。
现在妈妈不在了,正欣也不在身边,她的神情是家人能看懂的茫然,如果妈妈、正欣亦或者女儿在这里,就能看出来胡显玉现在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不明白江燃为啥骂骂咧咧地剪纸,是不是生气了?
可现在没人能看懂她的表情。
胡显玉安静地看着江燃,见其把一个能站起来走道的纸人放在她的掌心,这纸人看着挺眼熟,长得像她妈妈。
“接着啊。”
江燃无奈地瞅了瞅胡显玉,笑了,嘴角疼得她又嘶了一下,轻声安慰道:
“我刚才开玩笑呢,这是你妈和你家大黄,都在剪纸里,你要跟她们说话就说吧,说完,我就得带她们走了。”
说罢,江燃拍拍胡显玉的肩膀,看对方眼里闪过泪珠子的光芒,她张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走出房间,躲在车里坐着了。
驾驶位旁边的手扣里放着薄荷糖。
江燃打开一条,一块一块放在嘴里嚼着吃。
凉意直冲脑门,她也想让自己清醒清醒,胡传芳的执念,记忆,成了她的一部分,她也要消化。
让这份不属于她的浓烈感情慢慢沉淀下来,安静地待在她心口的某个细微的角落。
不过此刻的江燃,总想做点什么。
也许是这份记忆的影响,也许是她自己想做,总之,在回过神之前,她下意识拨通了胡正欣的电话。
“嘟……嘟……”
铃声响了两秒,那边很快就接了。
“江燃。”
胡正欣正经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江燃咬碎了一块糖。
“正欣啊……”
“……”胡正欣沉默片刻,随即皱起眉毛,“你叫我什么?”
现在这狂的连“姐”都不叫了吗?
之前哪怕是“傲骨姐”,好歹还带个姐字呢!
“咳咳,没啥,咋地,你这名不能叫啊!”江燃回过神,差点被嘴里的薄荷糖呛死,她清清嗓子,“说真的,叫你正欣也没关系吧,有什么不可以嘛。”
车载音响里传来警察带着点纵容,又像是没招儿了的叹息。
“可以。”
“我就说嘛,叫‘正欣’不比叫‘傲骨姐’强。”
“真的可以了,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了么?”
胡正欣的声音前面有点急,话说到后面,还带上了些凝重。
因为这份凝重,江燃下意识想说实话,说其实没啥事,就是把你二姨和你二姨的大黄剪到纸人里了,然后忽然有点想你,想跟你说说话。
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江燃就被自己麻应到了。
赶紧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薄荷糖,嚼嚼嚼,清凉把那股被煽情麻应到的膈应感压下去了。
她要真跟胡正欣说什么我想你了,以后午夜梦回,她都得做噩梦。
江燃咳嗽一声,换了个事说:
“那能有什么事, 都好好的,对了,我问你,当时在迷踪林……就是胖子给你打电话那次,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没杀人的?”
江燃本意只是不想那么麻应,可胡正欣听完她的话却愣了。
电话那边久久没有传来说话声。
江燃疑惑。
“喂?胡警官?正欣?怎么没声了……傲骨姐!”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