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叹江燃一个收鬼的大师,就连被过山峰守了四十九个时辰的恶鬼都能轻松拿下,却在胡显玉家,被一个老太太鬼揍了。
而她这体质,是不能和鬼碰着的。
一碰,就要做梦。
在江燃合上眼皮的前一秒,她在心里骂自己。
怕伤到老太太就把纸人都压下去,这下好了,自己被揍一电炮……
伴随着凌厉的老太挥拳,江燃眼前一黑,耳边传来胡显玉焦急的声音:
“你怎么了!”
……
“我当然没事啦~”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轻笑着说,江燃感受到脸颊划过冰凉的水滴,一瞬间的迷茫过后,胸口被悲伤填满。
她听到自己祈求的声音:
“姐,我求求你,求你别死……”
她们是双胞胎,她们从妈妈肚子里就互相依偎,她们本该一生一起走下去的……
“瞧你,哭成什么样子了,好大的人,羞不羞?”
姐姐微凉的手划过她的脸颊,在温柔地笑话她,安慰她,可就是不答应她的请求。
小时候,她要什么姐姐都会答应的。
她们性格迥异,她总是爱闹,经常惹大人们生气,是姐姐……姐姐会帮她扛下来,然后柔和的教育她。
姐姐说过,她的妹妹,只有她能管。
可是姐姐,你要走了,就没人能管我了,我只听你的话。
她趴在姐姐的床上,守了三天,眼见着姐姐咽气。
双胞胎,就剩下一个人了。
她好想放声大哭,好想不管不顾地找回姐姐,可身边人的哭声,唤回了她的神志,那是——姐姐的孩子。
七岁的小正欣。
“二姨,妈妈为什么不起来吃饭?”小孩子在哭,手里还拿着一碗南瓜粥。
姐姐病重,这孩子三岁时她爸就和外面人跑了,小小的孩子早早自立,六岁就会给妈妈做饭,照顾人。
“正欣,又早起给你妈妈做粥了?”
她摸着孩子的头,温声询问,她想努力平静的,可是,她也失去了姐姐,她做不到平静,眼泪先话语一步出来。
“妈妈昨晚说,要喝粥的,二姨,妈妈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了……”
小孩子的眼泪流到了碗中,她看着长得和妈妈一模一样的二姨,心里明白,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正欣,以后,二姨就是你的妈妈。”她哭着保证,“以后二姨就有两个女儿,二姨就有你和显玉两个女儿……”
姐姐,我一定照顾好正欣。
也许时间真的可以冲淡一切,正如那碗混着眼泪的粥没有浪费,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走。
一转眼,她迈入了中年,正欣出息,考上了警校,至于显玉,她怀疑这孩子从小把名听错了,以为自己不叫胡显玉,而是叫胡咸鱼。
不爱动脑子,让做什么倒是也会做,可就是不会自己主动做什么。
她愁啊。
没招,万幸她会点剪头的手艺,可以教给女儿显玉,好让她也有门技术,将来多赚些钱。
这剪头发,还是那年为了多赚钱,她去镇上特意学的。
毕竟她有两个女儿了,还要养活老妈,开销多一些,那就想办法多赚钱,这样除了种地,她还有一份别的收入。
可是,警校啊。
一年只算学费要四千五百块,住宿费八百块,还有书本费,警服费,训练装备……
算钱的账目写满了纸。
她该怎么凑够这笔钱?
正欣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一日晚上,忽然过来说:
“二姨,我不念了,没意思,我想去赚钱。”
不念?
怎么能不念!
她第一次和正欣发了大脾气,当晚敲响村子里家家户户的门。
借钱!
钱,没借到。
正欣却有学上了。
村里人没借钱,而是大家商量商量,一家拿出一些,给胡正欣凑够了上警校读书的费用。
村里人,对她们一家有恩啊。
她擦干了眼泪,大笑着,“你们说不算借的,那我可就真不还了啊!”
从此以后,秀禾村的人都来她家剪头,她不收钱。
这一剪,剪到了胡正欣毕业,立功,晋升……
秀禾村出了个大学生,可厉害了,工作不出三年,就晋升到什么……什么警长级别!
她骄傲啊。
逢人便说,这是我家正欣,是我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这孩子随我姐姐!
一直到老,胡正欣都是她的骄傲。
说来惭愧,她对胡正欣的感情,比自己亲生女儿还要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