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地了?”
“啊?”
胡显玉正放声嚎着,这会儿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一大跳,关键江燃这句话她还听不太懂,整个人顿时懵住了。
“我……”
“别在外面浇着了,快进屋躲躲雨吧。”
江燃拉着胡显玉的手,将人往胡超美家里带。
这人原本是站在树下,可即便树木茂盛,也挡不了所有雨水,大概就是外面下大雨,树下下中雨的样子。
两个人几步道走进屋,江燃拿手纸擦擦脸上的水,胡显玉还呆呆愣愣的。
最后还是江燃看不过去,用干净纸巾帮人擦了擦。
“你是谁,怎么在村长家门口哭。”
之前饭局上江燃没看到这个人,不过眼前这位实在和胡正欣长得太像了,跟双胞胎似的,估计也是胡正欣的姐妹。
“谢谢你。”胡显玉眨了眨眼,吸吸鼻子,“我是胡显玉,江燃,我知道你,正欣提过你和赛乾义,是你们帮了村子。”
“嗐,那算什么帮啊……”江燃谦虚地摆摆手。
胡显玉的个头比胡正欣要稍稍猛一点,不过看上去没有胡正欣有气势——那种一眼过去这人不讲情面的严肃凶气。
整个人反而显得柔和许多。
江燃心里好奇,寻思这两个人明明长得这么像,看上去气质倒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在门前淋雨哭呢?”
江燃这么问,可话说完,又觉得是不是有点没边界感,万一人家不想说,岂不是让人不好回答。
便换了个问题。
“你和胡警官长得真像,是亲姐妹吗?”
胡显玉摇摇头。
“正欣是我大姨家的孩子,我妈是正欣的二姨,长得像是因为,我妈和正欣的妈妈是双胞胎。”
她说着,又想哭,但忍住了。
“江燃,抱歉,我今天原本是过来和大家一起来陪你们吃饭的,但、但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就没进去,想着下雨了,我哭一哭也没人能听见,就放纵了些。”
胡显玉抹掉眼尾的水花,对江燃笑了笑,“让你见笑了,你瞅我,快四十的人了,女儿都好大了,还整小孩子的样。”
“这有啥,谁没哭过?又不是说人长大就连哭的权力都没了。”
江燃拍了拍胡显玉的肩膀,也许是因为对方和胡正欣高度相似的长相,她不自觉对这个人熟稔了些。
“江燃,你和正欣说的不一样。”
“胡正欣怎么形容我?”
“她……说你是个好人。”胡显玉僵了一下,才继续道。
其实胡正欣原话说的是——江燃是好狗的一个人。
江燃敏锐地捕捉到胡显玉的停顿,面露怀疑,可没等她说什么,胡显玉好像又想到了伤心事,眼泪流了下来。
此时房间里只有她和江燃。
胡超美和女儿胡明月在厨房给赛半仙做第二轮饭,胖子在帮忙。
那间屋子距离这里不算近,但江燃能听到胖子和村长母女的说话声,带着喜气。
而胡显玉坐在她面前,流着泪。
江燃和胖子举报成功了,秀禾村村民们的遭遇有了归处,也许是会归还土地并且赔偿当年损失,也可能是补全赔偿款。
总之,他们不会白白吃亏。
可事情到这里真的结束了吗?
在遇到胡显玉之前,江燃以为这件事算有了结果,可在看到那滴落下的泪水时,她那颗自拿到回执时起,就不自觉洋溢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胡显玉在哭她的家,她的狗,她的妈妈。
当初秀禾村的村民没了土地,甚至连宅基地都要保不住,村里人闹起来。
胡显玉的妈妈胡传芳是个腰板硬的老太太,她说自己年纪大了,什么都不怕,就天天去找那个秃头科长。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以为这是有用的。
那个地方的人,都要脸,要名声,要颜面,怕事情闹大,也会给他们一起说法。
可秀禾村的村民终究想得太简单了。
一夜之间,胡显玉的家被砸了,看了十年门的老大黄被人勒死了,就吊在她家的门梁上,妈妈又去找人争论……
等胡显玉下班回来,就看到妈妈被村民抬了回来。
进气少,出气多,眼看要不行了,她要送人去医院,却被拦下了。
妈妈说,她心疼孩子们辛苦,现在没了土地,也没了营生,村里人为了找出路,年轻些的进城务工,年迈的,就像她一样,去闹,去拼了命地守着家。
大家不是不想和那帮人拼,可又能找到谁呢?
他们这群两眼一抹黑的老百姓,没了土地没了家,可连究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