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挂着假牌子的黑色桑塔纳,车内干净得过分,没有丝毫个人物品,一看就是临时弄来的座驾。
胡正欣坐在副驾,阿华在开车。
江燃和胖子在后座手上时不时互相碰碰,用自己的方式静悄悄交流着。
阿华注意到了,但阿华没有理会。
她的母亲曾经是老大姐集团的一员,老大姐搅弄风雨,不会事事顺利。
阿华的妈妈,是一次“不顺利”后的牺牲品。
跟老大姐干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吃香喝辣,坏的时候,就要有被牺牲的觉悟。
阿华的妈妈是个有“觉悟”的,她没用老大姐费心,扛下所有事,自己解决了自己。
唯一的请求,就是求老大姐给她女儿阿华一条生路。
她想让女儿离开。
但阿华不愿,她憋着无限的痛苦恨意,十六岁跟了老大姐,走得每一步,都按照老大姐的需求来。
老大姐需要刀,她就做刀;老大姐需要笔,她就当笔;老大姐需要个代表态度的人,她就做这个人。
如今,她成为老大姐用得最顺手的特助。
她的恨,老大姐看得清晰。
但老大姐不在意。
这个人用人,从不交付信任,只看要用的人是否可控。
恨意滔天又如何,只要可控,好用,那就是个趁手的工具。
如果哪天这个工具反噬了主人,那只能说明,主人用刀的手法不够好。
阿华跟随老大姐许多年了,从满怀恨意的少年走到如今,她竟然真的不恨了,不,也许还是恨的,可她已经被老大姐驯服。
每分每秒揣度那个人,学习那个人,每一瞬间的思考都离不开老大姐……
阿华也学的和老大姐一样。
只看可控与否,不再在意“工具”的想法。
感情,只是操控的一种手段而已,如果其他东西能轻而易举地操控一个人,那何必浪费更多呢?
不过是两个臭跑江湖的。
大师?
老大姐已经换过很多个了。
过期了,就毁掉,再找新的。
那轻视藏得很深,几乎让人看不出来,可也是这份让人看不出的轻视,给了江燃和胖子琢磨出路的机会。
杀人灭口?
江燃才不帮他们呢!
她知道那男会计长什么样,一只纸人便出现在手中,和男会计长得一模一样。
只要用障眼法骗过别人的眼睛,拖延一段时间,直到拿到男会计手里的那份证据。
赵清溪和男会计联手是个秘密。
两个在老大姐眼中不足以上桌的小人物,因为共同的野心和目标凑到了一起。
赵清溪原本想着,她手上有证据,老大姐会忌惮,不敢动她,可没想到,这帮人处理过很多像她一样的人了。
手段是那么狠绝,不讲道理。
她庆幸死前没有说出男会计的名字,这样,说不定男会计惊恐之下掀了桌子,她死后也算是报了仇了。
不过赵清溪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对老大姐来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她和男会计一样,都是不够上桌,也不够安分的小人物。
一次性的工具人。
既然是一次性的,那用完就该销毁了。
“哧——”
车子停在一栋七层老楼前。
阿华从后视镜里看江燃和赛半仙,嘴角扬起毫无感情的弧度:
“二位大师,六单元七楼三号。”
江燃和胖子对视一眼,沉默地下了车。
她们在阿华的注视下进入六单元门洞,看不见踪影。
驾驶位的人见状笑笑,扭头看不自觉握紧掌心的胡正欣。
“胡警官,希望你的两个小朋友够听话。”
胡正欣瞥了阿华一眼,没吱声。
阿华笑笑,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六单元门口走出两个人,一高一矮,一黑一白,正是江燃和赛半仙。
二人先后上车,就是那江燃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上全是惊惧,就连开车门时都没第一时间找到把手。
阿华蹙起眉头,往后一看,对上赛半仙的黑胖大脸,那江湖人对她笑笑,伸出手,五根胖胖手指张开。
特助一时间没明白怎么回事。
下一秒,就见这胖子收拢拇指,竖起来的手指只剩下四根。
这下阿华明白什么意思了。
赛半仙在倒数。
五、四、三、二、一……
“嘭!!!”
黑车上玻璃被迸溅大片血迹。
四周响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