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弗大狗中,胡正欣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那其中的人。
江燃和赛半仙终究还是上车了。
这一次,她们连半开玩笑收拾胡正欣的心情都没有,只有压抑的沉默。
她们太清楚了。
太清楚接下来她们会被派过去干什么脏活,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由红变黑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曾经江燃有两次差点走了歪路。
一次是奶奶给拉回来了。
另一次,是于警官以差点死了的代价把她掰正。
这一次呢?
难道她这辈子注定走上一条不人不鬼的邪路?
江燃不敢细想,甚至她现在坐在车里,心里都不敢想奶奶和于警官的名字,生怕心声太响,这份吵闹亵渎了她们。
手掌不自觉握紧,掌心都被抠出了冒着血丝的月牙印。
胡正欣又一次抬起眼,这一次,她对上了江燃看过来的眸子。
那双黑色的眼睛眉头紧压,里面泛着斑驳的红意,那样的眼神,胡正欣看得清晰。
是一种复杂的恨意。
她不明白。
江燃为什么恨她呢?
明明是江燃欠她的不是吗?
江燃杀了人,她一个大队长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那一瞬间,她都脏成什么样了。
江燃欠她的……
既然欠债,不就该还吗?
她的手脏了,江燃的手再脏一脏又怎么样。
胡正欣收回视线,不再向后看一眼。
江燃猛地一咬牙,心里恨恨道:
胡正欣,你一辈子欠我的!
竟然把她当投名状卖给那种人,要是她走上了邪路,绝对一辈子不放过胡正欣!
车子在令人窒息的宁静中停下。
那个看似清静典雅的茶楼又一次出现在面前。
江燃和赛半仙一声不吭,跟着胡正欣一路向里走,还是之前的流程,只不过这次领路的不再是上次那个风骚的阿绍,而是换了一个清纯可人的男孩,一双眼睛圆圆大大,眼尾略微下垂,水做的一样。
他不像阿绍那般试探,也不多问。
就是时不时用胸口碰碰江燃胖子的胳膊,别人看过来,就露出一个羞怯仿佛受惊小鹿般的笑。
电梯里,胡正欣看了他一眼,而后迈步走到江燃身边,把她和那清纯男孩人为隔开。
“叮咚——”
电梯停了下来。
门开了。
和上次一样,还是菊仙居。
不同的是,这次老大姐那帮人姿态放松,正吞云吐雾,围坐在桌前打着麻将。
胡正欣带人过来,那清纯男孩没进来,而是停在门外,见江燃等人都进了房间,在外面把门带上了。
“杠上开花——胡!”
“哎呦!老大姐,您这一手可给我全家都摸走了,回头您可得请客,让我们也沾沾您的‘红头运’啊!”
“是啊!”
“姐姐真厉害~”
老大姐坐在场中,听着周围的恭维,略微勾了勾嘴角,摆摆手,还顺便在身旁站着的男孩身上摸一把,引来对方一个吃了蜜似的小眼神。
江燃扫视屋内,大部分是上次见过的人。
包括上次带路的阿绍,此刻正和另一个眼睛下方涂了腮红的长发男孩一起,一左一右侍奉在老大姐身边。
不知道阿绍他们穿得是统一的工服还是怎么着,那长发男孩也是半透明的中式打扮,没像阿绍那样中间带了链子,而是肚脐上方穿孔,带了个闪烁的宝石。
太闪了,他一动,随着灯光变化,直刺人眼睛。
江燃眼睛眨了眨,移开目光。
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反应让老大姐误会了什么,她勾唇一笑,对那长发男孩勾勾手指,再一指江燃,那男孩便风情万种地走过来,要往她怀里靠。
“嘭——”
男孩没能成功投怀送抱。
他被忽然上前一步的胡正欣挡了回去。
胡警官面对老大姐,微微低了低头,“老大姐,我们来干活了。”
“小胡啊,你说让你的两个小朋友玩一玩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啊,还是这么严肃正经。”
老大姐笑笑,阿华瞧着她的表情,便有眼色地上前,递来烟盒,打了个手势让人把麻将收拾了。
这个房间,老大姐说话的时候,没人敢发出声音。
越这样,江燃越憋屈。
她被人捏着把柄,那把柄虽然是假的,但胡正欣在这,就能给她做成真的。
所以她得听老大姐的。
但是,这样的话江燃心里一万个不得劲,她忍不住当了那个拆台的人,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