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去,陶父的尸体还躺在床上,她脑中空茫一片。
怀中的硬物硌得她胸口发痛,昨夜的记忆突然出现在脑海。
陶乐乐猛地起身抱起木盒向后院跑去,院中荒草丛生,她站在院中想了半晌,抱着木盒跑去墙角的秋千下。
秋千已经坏了许久,麻绳被风雨侵蚀,木板早已枯黄蛀虫,只剩下一半还坚强地系在绳子上。
秋千旁是两棵楸树,一高一矮,高的那棵树叶透着几分黄。
陶乐乐把木盒随手放在地上,跑去前院寻来一把锄头就在树下挖起坑来,没干过重活的手掌白嫩细软,不过片刻就磨得发红发肿。
陶乐乐咬紧牙,一声不吭地继续挖。
很快树下挖起一个三尺深的土坑,陶乐乐仍不放心,又往下挖了几寸才把木盒放进坑里。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她抬手把颈间的玉坠一同摘下放进盒里。
安置妥当后,她把土填回去,为了恢复原样又挖来些颜色一样的土盖在上面踩平,最后再铺上荒草。
陶乐乐在附近反复走了几次,确定看不出来才勉强放下心。
怀中揣着她特意留出的五十两银子,她不知办丧事要花多少银子,总归不会超出这个数。
前院传来人声,陶乐乐把锄头扔去屋后,快步跑进屋里给自己换上干净衣衫,再把换下来的衣衫随手塞进床底藏起。
她掏出帕子,用茶水打湿擦去脸上的脏污,再匆匆理顺发髻。
脚步声渐近,陶乐乐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着眼睛站起身。
门外响起一阵凌乱急促的敲门声,陶乐乐揉着眼睛打开门。
“呦!还睡着呢,乐乐啊!你知不知道你爹没了!”尖锐的叫喊声传来,陶乐乐手被紧紧抓住带着往前院走去。
“表叔母,你说什么?我爹?你说我爹没了?”
陶乐乐脚步一顿,面上是不敢置信的悲痛。
话音落下的瞬间,泪水溢满眼睫。
陶氏回身看着这个哭啼啼的大小姐,不耐地撇撇嘴,想起来之前当家的叮嘱,她收住表情,慈爱地拍拍陶乐乐的手。
“别怕,你爹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晚都有这一日…..”
安慰的话音一顿,她试探地问,“不过,你昨晚没陪在你爹床前?”
陶乐乐摇摇头,语带哽咽,“我,我起先是陪着我爹的,可爹不醒,买回来的粥我…我喂不下去,我想去灶屋烧点水来给爹润润唇,谁知,谁知火太难生了,我……”
她哽咽声越来越大,最后更是抽泣到说不出话。
陶氏见她满脸泪水,伤心和自责满得快要溢出来。
她心中暗骂:连个火也生不起,真是个废物,光命好有什么用!有财也守不住。
陶氏心中不耐,面上却越发慈爱。
她抬手轻拍着陶乐乐的肩膀,轻声细语安抚着。
两人一路走到前院,陶锋已经托人去纸马店让人送棺椁来,一面忙着下葬之事,一面给亲友送信。
此时看两人走来,他脚步匆匆,眼睛却看向陶氏。
陶氏隐晦的摇摇头,陶锋皱皱眉,扫了陶乐乐一眼,无暇多问步履匆匆地往外院走去。
陶乐乐垂着头,假装对自己身上的视线毫无察觉,只一味地抹泪。
家中无主,又无男丁,陶父的丧事由表叔父一手接管。
陶父一家是后迁过来的,陶父尚且在的亲戚只有一位姨母,正是这位表叔父的母亲,可惜早已年过古稀,记不得人了。
灵堂很快布置好了,院中支起灵堂,纯黑的棺椁停在其中。
门窗贴满了素纸,树梢挂满了白绫,偌大的宅院显得肃穆清冷。
陶乐乐跪在灵前,头系孝带,双眼红肿,沉默地把黄纸扔进盆中。
身边时不时有人走过,多是陶父的熟人朋友,跟她道一句节哀,她垂着头颔首。
有人忍不住感叹可怜,不知是在可怜早逝的陶父,还是小小年纪就没了双亲的陶乐乐。
世人总是这般,遇到和自己无关的惨事时才能随意地道一句可怜。
陶锋脚步匆匆而来,停在灵前压低声音把陶乐乐叫到一边。
“你父亲走前可有跟你交代什么?”他语带试探。
陶乐乐一脸茫然地摇头。
陶锋怀疑:“没给你留下傍身钱?你爹的丧事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陶乐乐瑟缩了一下肩膀,怯怯地道:“我不知道,爹一直没醒,若是,若是没钱要如何?我爹下葬要怎么办?”
她哭诉着,满面不知所措。
陶锋怀疑地看她半晌,不相信陶勇死前会不给这个仅剩的独女安排后路。
莫非真是梦中去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