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角落里,一个用三块砖头搭起的简易土灶正冒着浓烟。
身穿粉白衣裙的少女一手拿着蒲扇去扇火苗,一手捂着嘴遮挡浓烟,顺势擦去被呛出的泪水。
烟被吹散,露出一张满是烟灰的小脸。
陶乐乐看着面前怎么也燃不起的火苗,吸了吸鼻子,压下满心的烦闷。
这还要从前几日说起,那时她刚放暑假。
作为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留子,她刚跟老妈撒娇要了一笔钱,没回国直接转机和朋友们飞去海岛度假。
傍晚时分,她正在马尔代夫的无边泳池里游泳,耳边还放着舒缓的音乐。
陶乐乐畅快地游了一个来回,趴在池边正要起身,谁知脚下一滑又重新摔进水里。
只是一瞬间,包裹着她的恒温池水就变得冰冷刺骨。
身上被厚重的衣衫缠住,沾了水后越发沉重,好似一双无形的大手拽着她往下沉去。
无暇多想,她用力挥动手脚往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那一刻,陶乐乐长出一口气。
四周漆黑一片,她正置身于一条山野河中,更深露重,四周无人。
眼前的一切无异于把她直接扔进鬼片里。
陶乐乐奋力爬上岸,坐在石地上狠狠掐了自己两下。
清晰的疼痛传来,她低头看着身上的古装衣裙,这不是她的身体。
所以这是哪?这又是谁的身体?
太荒谬了。
刚才还在泳池边享受人生的她,此时却不知出现在哪个荒郊野岭里。
陶乐乐定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夜风吹过浸湿的衣服,她不自觉地打个寒颤。
陶乐乐站起来走了几步,四处看看。
河边的树林被风吹动,耳边时不时传来夜鸮的叫声,黑暗中好似有活物在林中晃动。
她不敢再多停留,脑中闪过大段记忆,来不及细看她跟着记忆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路找到了陶家门前。
陶府里一片寂静,门上挂的大红灯笼像两只深邃的眼睛,在夜色中盯着她。
陶乐乐站在门口犹豫半晌,壮着胆子走了进去。
摸着黑找到了自己的屋子,漆黑的房间反而让她多了丝安全感。
她在床边的箱子里翻出干爽的衣裳换上,把自己塞进被窝里,努力压下心中惶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祈祷这是大梦一场。
最好梦里醒来她还在泳池边享受人生,只用操心今天晚上吃什么。
翌日,晨光透过窗棱照进屋内,陶乐乐睁着眼睛怔怔地盯着头顶的雕花发呆。
她扒拉着脑中的记忆,太过久远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原身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原身父亲开着一家酒铺,母亲在世时,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爹在酒铺里忙碌,闲暇时会记得牵起她的手,去买她随口提起的糖饼。
娘在家中打理宅院,院中种满了各色的花草。
她在院中玩得满头大汗时,只要回头总能看到母亲端坐在屋门前手拿针线的身影。
记忆中小小的人儿会突然跑过去,蹭进娘怀里撒娇。
母亲的手温暖柔软,会轻轻地揽住她,再抬手拂去陶乐乐额头的薄汗,亲昵地喊她‘皮猴子’。
直到八岁那年,陶母突然病得很重,短短半月就撒手人寰。
陶乐乐隐约察觉到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陶母突然重病,可那一段的记忆好似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模模糊糊一想就让陶乐乐心口紧缩起来。
再要深想,一阵针扎的头痛袭来,她晃晃头,不再深究。
母亲死后,父亲悲痛欲绝,一人撑着家业,原身也终日恍恍惚惚。
陶府上空的太阳不再,终日阴云密布。
再度清晰的记忆出现在陶母去世一年后,家中热闹不再,饭桌上父女二人总是沉默相对,可到底还是把日子过了下去。
上个月,陶父归家时神色恍惚,把自己关在屋中一天一夜,而后大病了一场。
那之后,陶父越来越忙碌,频繁有人上门送来消息,陶父的脸色却一日比一日灰败。
陶乐乐有心想问,可看着父亲的脸色又说不出口,直到陶父在酒铺中晕倒。
此后陶父一病不起,近几日已经到了起不了身的地步。
昨日原身又一次把大夫请来家中,大夫看过后摇摇头,劝她尽早准备后事。
原身已经失去了母亲,世上唯一的父亲也要离她而去,她坐在河边痛哭,满心的悲痛之下想和爹娘一同离去。
河水没过脖颈,再次睁眼已不是此间人。
陶乐乐脑中闪过大夫的话,也就是说陶父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