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口气提至心口,忙起身下床往前院奔去。
一脚踏进屋子,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陶乐乐四处看看,掩住口鼻跑去窗边用力推开窗。
屋内的气味儿散去几分,窗外的鸟叫声传来,陶乐乐舒了口气。
她壮着胆子走向床边,掀起厚重的床幔,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眼下是浓重的黑色,脸颊消瘦,嘴唇透着灰白。
陶乐乐屏住呼吸,抖着手探到陶父鼻下,感受到微弱的呼吸才松了口气。
她在屋中静站半晌,一时束手无策,却不想放弃。
没爹娘的孩子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她转身看向床上面若金纸的老人,想了半天,只好把之前大夫留下的药拿出来,准备煎一副给陶父吃,死马当活马医。
谁知,柴火竟如此难生,折腾半晌青烟熏黑了药罐,罐中的水还没沸。
陶乐乐泄气地抹把眼泪,看着手中的陶罐想赌气地摔在地上。
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陶乐乐捂住肚子起身挪动脚步往屋里走,耳边传来吵嚷声。
陶乐乐脚步一顿,转身提着裙摆匆匆往前院跑去。
赶到前院时,只见一位男子引着另一位手提药箱之人迈进屋中,边走边嘱咐。
“大夫,屋里走,我表哥就拜托您了。”
陶乐乐立在原地看着男人领着大夫进了屋子,他身后的女人停在门口掩住口鼻,面上尽是嫌弃之色。
女人站在门口观望一阵,便无趣地四处走动,脚下是被随意踩倒的凤仙花,红色的汁水碾进泥中,格外刺眼。
陶乐乐站在院门口,默默的看着,男人是陶家父女仅存的亲戚,她要叫做表叔父。
女人余光扫到了她,面上嫌弃一收,顿时挂上慈爱和善的笑。
“是乐乐呀,你爹生病,你担心坏了吧,别怕,叔父叔母来了。”
女人走近,一把环住陶乐乐的胳膊挎着人往院里走,话音里满是亲昵。
陶乐乐的手被女人紧紧拉住,肥厚的手上挂满了薄汗,浸湿她的手心,鼻尖隐约传来女人身上的汗味儿。
她后颈汗毛倒竖,手上的不适扩散到全身,陶乐乐咽了咽口水,用了些力气挣开女人的手,退开两步勉强笑笑。
“表叔母。”
被人挣开了手,女人动作一顿,面上却没有丝毫不满。
她故作埋怨:“一个人在家中吓坏了吧,你爹病得厉害,怎么不去家中找你表叔帮忙?”
话音一转,又关心道:“你这孩子也是见外,日后可别再一个人硬撑,你也许久不曾去叔母家玩儿了,不如晚上就跟叔母回家睡去,你几个表哥表姐都惦记着你呢。”
陶乐乐听着她满是关切的话语,并不回话只是状似乖巧地低下头。
屋内传出声响,大夫皱着眉迈出屋门,看着几人缓缓摇了摇头,“老朽无能,病人已无力回天,且准备后事吧。”
跟在大夫身后的男子眉心紧蹙,面上满是悲痛,好一会才接受事实般叹了口气。
他客气地把大夫送出院子,这才转身看向陶乐乐。
陶乐乐捏紧手心,“表叔父。”
男子注意到她满脸的烟灰和手上的药罐,“你也听到了,不要再做无用功。”
他话音一转,压低声音道:“今晚跟你叔母去家里住吧,我在这守着。”
陶乐乐心里一紧,让他守着?
印象里这位表叔父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个家她今日一走,日后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吭声,心中想着如何拒绝,再抬头泪水已挂了满脸。
她大声抽泣着:“表叔父,我不要离开,我要陪着我爹,哪怕是……哪怕是送他最后一程。”
泪水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喊完这句话她身子好似脱力一般,摇摇欲坠地挂在门上。
“就算我爹不成了,我也绝不离开,我宁可和他一同去了,若是此时走了,那我与畜生何异?”她悲伤的眼中满是决绝。
陶锋喉中一噎,再劝的话被堵在口中。
面上关切的神色有一瞬几乎维持不下去。
“你是个孝顺孩子,你爹这一生有你,该知足了。”
陶乐乐默默垂泪不再多言,不过片刻袖子就哭湿了一片,显得她面白如纸,好不可怜。
陶锋看着这个柔弱的侄女,心中不耐,想她也翻不出什么花样儿来,嘴上又关心几句就不再多劝,带着陶氏转身离去。
人走了半晌,前院静得只余风声,陶乐乐缓了缓发麻的手脚,确定那二人已经离去才起身去关上房门。
大门一关,她随手抹去脸上的泪水,面上的悲痛一扫而光,肚子又唱起空城计。
一整日滴水未进,刚刚又不遗余力地表演了一番,此时她饿得眼前泛起虚影。
一路强撑着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