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窗外的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斜斜地落在他青绿色的袍角上。

    暗室里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他耐心教她:“每个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身上就套着枷锁。”

    “门第、身份、家族、礼教,种种。你该走哪条路,怎么去过完这一生,甚至与谁过完这一生,都不是你自己能够决定的。”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有八.九,情非得已,被逼无奈,身不由己。”

    “大多数人在这些面前,都会选择妥协,而他们两个人宁愿自断双臂,也要斩断枷锁,他们都选了心中真正想走的那条路,哪怕那条路的尽头是死亡。”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生前不能相守,死后却能同穴,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桩良缘不是吗,蔻蔻。”

    鄢雨舟怔忪。

    心底因为这句话,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正要再追问,忽听他道:“时间到了,奖励结束。”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滴漏。

    正好两个时辰。

    他向来说一不二,鄢雨舟只好将满腹的话压回心底,问:“……先生,今日也要学琴么?”

    “不学了。”

    男人道:“你刚才的琴音,比前两日差矣,毫无感情,这样下去,得不到东宫的青眼。”

    鄢雨舟的脸一下子红了,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那今日……”

    “今日,教你真正的男欢女爱。”他说。

    鄢雨舟差点忘了。

    明月楼是京城最大的妓馆。

    艳红帷幔、金漆雕栏,烛火摇曳间,人影幢幢,到处都是脂粉的香气。

    鄢雨舟甚至在来往的宾客中,看到几个脸熟的,其中一个是父亲的同僚,平日里在府中相见时,他总是一副庄严肃穆,不苟言笑的模样,让人心生敬佩。

    可此刻,他怀里搂着一个歌伎,花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喝得醉醺醺的打着酒嗝,丑态毕露。

    鄢雨舟有些反胃。

    明月楼说是妓馆,其实更像是一面铜镜,照出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而那铜镜里照出来的人影,大都是扭曲的、丑陋的、令人作呕的。

    鄢雨舟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发凉。

    就在这时,他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指尖整个儿包进了掌心里。

    他的掌心还是那样宽厚有力,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嘈杂的、靡艳的、令人生怖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他们戴着面具,一狐一兔,穿行在来往的人群间,引得人频频注目。

    “先生不是要教我男欢女爱吗?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鄢雨舟道。

    男人朝墙角那架白屏风点了点下巴,鄢雨舟依言走过去,站在屏风里面,可以将整座明月楼一览无余。

    檀香味从身后笼罩下来,热气密密实实裹挟,像是他在身后拥抱她。

    “看见了什么?”他道。

    鄢雨舟压抑出心头的异样,如实回:“男人和女人。”

    “那边呢。”他道。

    “还是男人和女人。”她答。

    “这就是男欢女爱。”他说。

    一声调笑,鄢雨舟忍不住侧目,看到一个衣冠整齐的男子吟诵了几句诗,便对着旁边一个眉开眼笑的女子又抱又亲。

    鄢雨舟看的作呕。

    在她心里,男欢女爱应当是如画册里描绘的那样,两颗心的相互吸引。

    是细水长流的相知相守,也是生死相许的承诺与奔赴。

    情爱,该是这世间最美好、最纯粹的东西。

    可眼前这一对男女,从他们的对话里,鄢雨舟得知,男子是招妓的,女子则是明月楼里的姑娘。

    他们今日甚至是第一次见面,就做出这等事,她别过脸去,嘴唇发白“这不是爱。”

    身后人一声轻嗤:“怎么不是?”

    她咬着唇,固执道:“画册子上不是这样的,要两个人相知相爱,互通心意,然后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

    鄢雨舟脸颊烧红:“才能像他们那样……”

    “傻蔻蔻。”男人啧了一声。

    “这世上的情爱分很多种,话本子里的风花雪月,只是把它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你看,可那并不是全部。”

    手按着她的肩头,指尖轻轻往下,拂过背部,将一缕青丝缠绕在指尖。

    他耐心教她:“这就是另一面。欲望,占有,本能。一个男人爱你,就会想要你,这才是男欢女爱全部的样子,记住了吗?”

    鄢雨舟浑身僵硬,忍不住反驳:“这只是欲望而已……”

    男人打断她:“情与欲,本就是密不可分的东西。由情生欲,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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