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的,只有那个蓝色的布包,和那双倔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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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月没有走。
王尧给她端来了早饭——两个包子和一碗白粥,是隔壁方婶一大早送过来的。方婶知道逆脉堂收了个孩子,特意多蒸了几个。
小月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安安静静地吃着包子。她吃东西的速度很慢,但很认真——不像是在享受美食,更像是在珍惜每一口。
王尧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小月抬起头,嘴里还嚼着包子。
"什么怎么办?"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月想了想,说:"我能干活。我可以帮你扫地、擦桌子、洗衣服——你不要赶我走就行。"
王尧看着她。
这个孩子——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平静的,没有卑微,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很朴素的"等价交换"的想法:你给我一个容身的地方,我给你干活。
他忽然觉得心酸。
十岁的孩子,本该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但她已经学会了用"干活"来换取生存的空间。
"我不缺干活的人。"王尧说。
小月的脸色变了。她攥紧了手里的半个包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不是泪水,是一种咬着牙也不肯让人看出脆弱的固执。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王尧接着说,"你可以留下来。不用干活——学点东西就行。"
"学什么?"
"学医。"
小月愣住了。
她看着王尧,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看着他搭在膝盖上的那双手——那双手修长有力,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拿针留下的痕迹。
"学……治病?"
"对。治病。"
"为什么?"
"因为你的手很稳。"王尧说。
小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瘦小的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
"你的手很稳。"王尧又说,"昨天你喝姜汤的时候,碗几乎没有抖。你淋了那么久的雨,浑身都冻透了,但你的手没抖——这说明你的气血运行很好,经络通畅,先天条件不错。"
他顿了顿,笑了。
"而且,你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好的人。"
小月没有再追问。她吃完了最后一个包子,把碗放到石凳上,然后站起来,朝王尧鞠了一躬。
"师父。"她说。
就一个字。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没有"您真的愿意收我吗"这种矫情的追问。
她认定了,就叫了。
这种干脆利落的劲儿,让王尧又一次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笑。
"嗯。"他说,"去吧,把碗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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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小月为徒的消息,在溪鸣镇传开了。
方婶是第一个知道的。
"王大夫,你真的收徒弟了?"
"嗯。"
"什么样的人?"
"一个小姑娘。十岁出头,孤儿。"
"孤儿?你收一个孤儿当徒弟?"方婶瞪大了眼睛,"你一个人过日子就够了,还养一个孩子?你知道养孩子多费钱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收?"
"她的眼神——"王尧想了想,"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王尧没有回答。
方婶也不追问了。跟王尧做了十年邻居,她知道有些话不需要问。
"那你可得好好教。"方婶说,"别像你自己似的——连个芪字都能写错。"
王尧无奈地笑了笑。
消息传开之后,镇上的人对小月指指点点的倒也不是没有。有人说王尧一个单身男人收一个小姑娘当徒弟,传出去不好听。有人说那小姑娘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什么人家跑出来的。还有人说王尧这是在给自己养老——老了没人管,先养个徒弟,以后好让她给自己端茶送水。
王尧听到了这些话,但从来不回应。
小月也听到了。
有一天她忍着没哭,回来问王尧:"师父,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说什么?"
"说您收我当徒弟,是因为——老了没人管。"
王尧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