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夜成名,不是惊天动地,而是像溪水冲刷石头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急不缓地,把一个凡人的名字,刻进了这一方百姓的心里。
最初几年,来逆脉堂的主要是溪鸣镇和周边的穷苦人家。王尧对他们从不收诊金,药费也只收成本。有人说他傻,有人说他装,有人说他图什么。
王尧从不解释。
他只是治。
治一个,两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
每治一个人,他的名声就大一分。不是他自己宣传的——是那些被治好的人替他宣传的。一个被治好哮喘的孩子,他的母亲会告诉邻居。一个被治好失眠的老人,他的儿女会告诉朋友。一个被治好了多年老寒腿的农妇,她会在赶集的时候跟一村子的人说。
口碑这个东西,不需要银两来推动,只需要真心来浇灌。
到了第五年,来逆脉堂的不只是穷人了。镇上和附近几个城的中产人家也开始来——做小买卖的、开茶馆的、当教书先生的。他们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因为他们听说了王尧的医术。
到了第七年,连城里的大户人家也来了。那些住在深宅大院里的老爷太太们,得了什么疑难杂症,城里的名医看不好的,就会派人来溪鸣镇请王尧。
到了第九年,甚至有一些修真者来了。
是的,修真者。
逆脉堂在人间,但人间的边界并不是铁板一块。在那些深山老林里,在那些云海雾嶂之间,有修真者在修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已经不再过问人间的事,专心修道,追求长生。但修真者也是人——他们也会生病,也会受伤,也会有银针和丹药治不好的顽疾。
第一个来找王尧的修真者,是一个来自苍梧山的散修。
那人叫孟长庚,修炼了二百多年,金丹期的修为。他的病很奇怪——不是□□的病,而是经脉的紊乱。他的丹田中有一缕先天之气不知为什么开始逆行,每三个月发作一次,发作时浑身经脉如被万蚁啃噬,痛不欲生。
他在修真界找了无数名医,用了无数灵丹妙药,都治不好。
后来他在一次下山采药时,偶然听一个山脚下的农夫说起"溪鸣镇有个王大夫,针灸之术出神入化"。
孟长庚不信。
一个凡人能治修真者的病?开什么玩笑。
但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到了逆脉堂。
结果——
王尧只用了三针。
三针扎下去,孟长庚丹田中逆行了五年的先天之气,平了。
不是压制,不是驱散——是真的平了。那缕先天之气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被王尧的银针引导着,重新回到了正确的经脉之中,安安分分地开始了正常的运行。
孟长庚惊呆了。
他修炼了二百多年,见过的高手无数,但从没见过——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仅凭三根银针,就能解决金丹期修真者的经脉问题。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可思议地问。
王尧笑了笑,说:"经脉就是经脉,不管你是凡人还是修真者,经脉的走向都是一样的。你的先天之气逆行,无非就是气血的平衡被打破了。我把平衡找回来就行了。"
"可是……你没有灵力……"
"灵力是灵力,针灸是针灸。"王尧说,"我不需要灵力去感知你的经脉。我的手能感觉到。"
他伸出手,展示给孟长庚看。
那是一双极其普通的手——没有灵光,没有法力,没有任何超凡之处。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那双手的指尖异常灵活,每一个指节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精密仪器。
那是十年——不,是几十年——日积月累的施针练就的手感。
孟长庚回去之后,把这件事告诉了他认识的修真者。
于是,逆脉堂在修真界也有了一些名气。
当然,来的修真者还是极少数。毕竟修真者有自己的医药体系——灵丹妙药、法术疗愈,远比凡人的针灸高效。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比如灵力无效的时候,比如丹药不管用的时候——他们会想起溪鸣镇那个拿银针的凡人。
王尧对修真者和对穷人一样。
不拒,不骄,不多收一文钱。
有人劝他:"你现在名声大了,连修真者都来找你,你可以收贵一点。至少对修真者收贵一点——他们有钱。"
王尧摇了摇头。
"银针不分贵贱。"他说,"来的是病人,不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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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间,逆脉堂变了很多。
门面大了,药柜新了,石阶高了,来的人多了。
但也有不少人,这十年里再也没有来过。
不是因为病没治好——而是因为人没了。
有一个得了消渴症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