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王尧问。
"没……没不舒服。"男人的声音有些犹豫,"王大夫,我……我是来找您的。"
"找我?"
"嗯。"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我叫陈远山。以前……以前在青云宗待过。"
青云宗。
王尧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青云宗是修真界的一个中等宗门,不算顶尖,但也有些底蕴。在他还在修真界活动的时候,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现在不在宗门了?"
"三年前出来的。"陈远山说,"宗门……出了些变故。我修为不高,在宗门里没什么地位,变故之后就出来了。一直在人间生活。"
"来找我做什么?"
陈远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王尧,目光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敬仰,有忐忑,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王大夫,我听说过您的事。"他说,"天道重塑的事——我在宗门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些消息。后来出来以后,在修真界的坊间也听过不少。他们说——参与天道重塑的人当中,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医者。他用银针救了很多人。他的针法连化神期的强者都自叹不如。"
"那个人是您吧?"
王尧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陈远山。
"我不是来求什么的。"陈远山急忙说,"我不求功法,不求灵石,不求任何修炼上的东西。我只是……我只是想见见您。想亲眼看看——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是怎么做到那些事的。"
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微微的颤抖。
"我在宗门的时候,修为一直卡在筑基期上不去。宗门里的人都看不起我——四十多岁了还只是筑基,简直是废物。后来宗门出变故,我第一个被赶了出来。"
"来到人间以后,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失败的修真者,在人间当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但是——"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但是我听说了您的事以后,我忽然明白了——修为的高低不是衡量一个人的唯一标准。"
"您没有修为。但您做到的事情,很多化神期的修士都做不到。"
"所以我想来见见您。想看看——一个没有修为的人,是怎么活出价值的。"
王尧安静地听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药柜前,取出了一个茶叶罐。
"喝水还是喝茶?"
"啊?"陈远山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回答。
"水的话我给你倒一杯。茶的话——只有粗茶,你喝不喝?"
"茶……茶吧。"
王尧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陈远山面前。
粗茶的气味在诊室里弥漫开来——苦涩的,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
"你觉得修真界好,还是人间好?"王尧忽然问。
陈远山被这个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不太确定。"
"在宗门的时候,你觉得人间好——因为人间没有修为的等级,没有人因为你境界低就看不起你。"
"到了人间以后,你又觉得修真界好——因为至少在那里,你有一个身份,有一个归属。"
"对不对?"
陈远山沉默了。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问题是——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王尧喝了一口茶,"在修真界你是废物,在人间你是异类。你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陈远山的眼眶红了。
"王大夫……您说得太准了。"
"不是我说得准。"王尧放下茶杯,"是因为我经历过。"
"我在修真界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没有修为,没有宗门,没有背景。我唯一的本事就是扎针。但扎针这件事,在修真界不值钱——谁会需要一个凡人医者呢?"
"后来我回到了人间。在这里,扎针值钱了——不是因为针法变了,而是因为这里的人需要它。"
"你的问题不是修为低。你的问题是——你在找一个能用你的价值的地方。"
"但价值不是地方给的。"王尧的目光变得温和而深邃,"价值是你自己创造的。你在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地方。你做什么,什么就是你的价值。"
陈远山怔怔地看着他。
"你会什么?"王尧问。
"我……我在宗门的时候负责看管灵药园。种灵草、配灵土、浇灵泉——这些我都会。"
"那你为什么不种?"
"在人间种不了灵草啊……人间没有灵气。"
"谁说一定要种灵草了?"王尧指了指隔壁,"你看到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