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第二百三十五章 风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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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头看着杯中清亮的茶水。茶水上映出月亮的影子,圆圆的,亮亮的。他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月亮的影子碎了,又慢慢聚拢回来。

    "我忘记了很多人,很多事,"他低声说,"但为什么……只有你让我这么放不下?"

    风又吹来了。

    这一次,风中似乎裹着一丝极淡极淡的花香。

    不是油菜花的甜香,不是兰草的幽香——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香气,清冷而淡雅,像是深山中某种不知名的白花。

    那香气若有若无,飘渺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王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要将它留在鼻腔中。但那香气就像它来时一样突然,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风还在吹。

    "你来了。"王尧忽然笑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笑。但他的嘴角就是不受控制地上扬了。就好像——

    就好像每当他不再刻意追寻的时候,那个人就会靠得更近一些。

    而当他在苦苦追问的时候,她反而会退开。

    也许这就是她和他的相处方式——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相见,不需要记得。

    只需要一阵风,一缕月光,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就够了。

    "晚安。"王尧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推门走进了屋里。

    灯灭了。

    小院重新归于沉寂。

    月光依旧如水般流淌,兰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老槐树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如果有人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大概会觉得——

    这不过是一个独居的年轻人,对月独坐,自言自语,有些孤单,也有些落寞。

    但只有风知道——

    在那间屋子窗外,在那棵老槐树下,在那片月光最浓的地方——

    有一个看不见的身影,正轻轻地弯下腰来。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了窗台上王尧放下的那只茶杯。

    杯壁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晚安。"

    声音比风还轻。

    轻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听见。

    ---

    第二天一早,王尧照常开门坐诊。

    今天的病人不多。上午看了三个,一个是感冒发烧的小孩,一个是腰肌劳损的中年汉子,一个是失眠的老太太。王尧一一诊治,开方抓药,有条不紊。

    给那小孩扎针的时候,孩子哭闹不止,紧紧拽着母亲的衣角不肯松手。王尧蹲下身来,放柔了声音:"小朋友别怕,叔叔轻轻扎一下,比蚊子叮还轻,好不好?"

    小孩抽噎着看了他一眼,慢慢伸出了小手。

    王尧的动作极其轻柔,银针入穴时几乎没有任何痛感。小孩愣了一下,然后眨了眨眼睛:"叔叔,真的不疼诶。"

    "叔叔说话算话。"王尧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小孩的母亲感激不已,连声道谢。王尧摆摆手,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目送他们离开。

    "你对小孩真有耐心。"李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叹,"将来谁嫁给你,一定很幸福。"

    王尧微微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李婶,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哪里敢想那些。"

    "话不能这么说。"李婶认真起来,"失忆了又怎样?你人好,手艺好,心地好,这些又不是记忆能决定的。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

    王尧咀嚼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想到了昨晚的月光。

    想到了那缕若有若无的花香。

    想到了那个在风中一闪而逝的白色身影。

    "李婶,"他忽然开口,"你说……一个人会不会在失去了所有记忆之后,还是能感觉到某个人的存在?"

    李婶想了想,说:"你是在说那些什么心灵感应?我不懂那些。但我知道,有些人在一起久了,就算分开了,也总觉得对方还在身边。习惯这东西啊,比记忆还顽固。"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嫁到老李家的时候,你李叔还在外地跑船。每次刮风下雨,我就觉得他站在门口,推开门一看,空空荡荡的。可那感觉骗不了人——他就是在那儿。后来他回来了,我才知道,他在船上也总觉着我在他身边。你说奇不奇怪?"

    王尧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了。

    习惯。

    比记忆还顽固。

    王尧沉默了很久。

    如果——

    如果他曾经和某个人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那种相处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一种习惯、一种融入血液和骨髓的存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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