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只有田野上随风摇曳的油菜花,和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
但他分明看到了。
不——不分明。那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注视着他,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目光。
那种目光里有什么?
他说不清楚。但如果非要形容的话——
是温柔。
是一种超越了言语、超越了时间、甚至超越了生死本身的温柔。
"我是不是……"王尧慢慢坐回椅子上,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依旧在窗外轻轻吹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不知道它们曾经做过什么。但他知道,这双手很稳。稳到不像是属于一个失去记忆的人。每一次拿起银针的时候,他的手指就会自动找到最精确的角度,仿佛那些穴位的坐标早已烙印在他的肌肉里,比任何记忆都更加牢不可破。
"这双手……以前是给谁扎的针?"
他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纹路。阳光在纹路的沟壑间流淌,像极了那些银针上的铭文——细密、深邃,藏着某种他无法解读的秘密。
忽然间,他的指尖传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指尖渗入皮肤,再顺着经脉一路蔓延到心口。那种感觉不痛,不痒,而是——暖。
一种来自深处的、毫无来由的温暖。
就好像,有什么人正在从很远的地方,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传递着一个讯息。
*你不是一个人。*
王尧缓缓握紧拳头,将那份温暖攥在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眶,不知不觉间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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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下了一场雨。
不大,但很绵密。雨丝像是从天幕上垂下的银线,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之中。
王尧撑着伞去给镇西头的赵家嫂子送药。赵家嫂子前几天发了高烧,烧退之后一直咳嗽不止,他配了几味药让她按时服用。
雨中的小镇别有一番韵味。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老房子在雨幕中显得更加古朴。檐角的雨滴"滴答滴答"地落下来,像是在演奏一首古老而悠远的曲子。
王尧走在路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但在这声响之下,他仿佛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语。
声音很轻很轻,轻到他几乎分不清那是真实的声音还是自己的臆想。但那声音里有一种他说不出的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他耳边这样说过话。
"你……是谁?"他停下脚步,抬起头来。
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在路边的芭蕉叶上。
没有回答。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出现了。
和之前一样,温柔的、安静的、不打扰的。就好像那个人一直就在他身边,只是隔着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无法触及,也无法被触及。
"你到底是谁……"王尧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执着地追问。按道理说,一个失忆的人应该对自己的过去充满困惑才对——但他发现自己困惑的不是"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过去有一个人"。
一个人。
一个他忘记了的人。
不,也许不是忘记了。也许那个人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王尧就觉得自己有些荒唐。但他随即又沉默了——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安心。
一种没有道理的安心。
就好像,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她还在,一切就都不那么重要了。
*她?*
王尧微微一怔。
为什么是"她"?
他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记忆,甚至没有任何画面来支撑这个判断。但他的心底就是笃定地觉得——那个一直陪伴着他的人,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
白衣。
长发。
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
这个画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得令人心悸。王尧愣在原地,手中的伞微微倾斜,几滴雨水落在他的肩头,洇开一小片水渍。
"你是谁……"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渺,"你为什么……让我觉得这么难过?"
风从远处吹来,裹挟着雨丝扑在他的脸上。
那感觉,像是一个拥抱。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