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他突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以前——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医者?"
"是。"
"那——我能治你吗?"
叶无尘一愣。
"治我?"
"你身上有伤。"王尧说,"不止是飞行的消耗——你的右肩有一道旧伤,至少三个月了,一直没好利索。还有你的左肋——有裂痕,像是被什么重击过。"
叶无尘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
王尧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知道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叶无尘,那些信息就像泉水一样从脑海中涌了出来。右肩旧伤、左肋裂痕、气血亏损、经脉淤滞——这些信息不是通过观察得出的,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就好像——他天生就能"看见"别人身体里的问题。
"我不知道。"王尧诚实地说,"但我就是——看见了。"
叶无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解开了外衣的扣子,露出了右肩。
果然——一道长约半尺的伤痕从肩头延伸到锁骨附近,伤口的边缘已经结痂,但痂的颜色发暗,明显是愈合不良的征兆。
"这一刀——"叶无尘说,"是在找你那天挨的。从一个邪物手里。当时没来得及处理,后来就——一直没好。"
王尧盯着那道伤口看了几秒。
然后他的手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的手自己动了。银针从指间滑落,被他精准地接住,然后以一种流畅到极致的动作,刺入了叶无尘右肩上的某个穴位。
"嘶——"叶无尘倒吸了一口凉气,"你——"
"别动。"王尧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是之前那个迷茫的、虚弱的王尧——而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沉稳、专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的手指在针尾上轻轻一捻。
那个动作精妙到了极点——拇指和食指配合着旋转了不到半圈,力量却通过针身传递到了伤处的最深处。叶无尘感到一阵酸麻从肩部扩散开来,像是一股温暖的溪流冲入了干涸的河床。
"疼吗?"王尧问。
"不疼——就是——酸。"
"酸就对了。"王尧的手指没有停,又连续下了三针。每一针的角度、深度、手法都不一样,但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了穴位上,仿佛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那些位置。
一刻钟后,他收回了银针。
"怎么样?"他问。
叶无尘活动了一下肩膀。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不疼了。"他说,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三个月了——我扛了三个月的伤——你一刻钟就——"
"只是暂时压制。"王尧说,声音重新变得平淡而迷茫,好像刚才那个沉稳权威的医者只是昙花一现,"要根治的话,需要更多的时间和药材。但我——至少能让它不再恶化。"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恐惧。
"我——"他喃喃道,"我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叶无尘看着他,眼眶红了。
"因为你就是你。"他说,"你可以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所有人——但你忘不掉这个。"
他指了指王尧手中的银针。
"这东西——长在你骨头里了。"
王尧握紧了银针。
它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沉默良久。
"叶无尘。"他说。
"嗯。"
"你说——天道重塑了,六界恢复了秩序?"
"是。"
"那——那些死去的人呢?能回来吗?"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不能。"他最终说道,"死了就是死了。天道可以重塑,秩序可以恢复——但死去的人——回不来了。"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不记得那些死去的人。
但他知道——他们曾经活着。曾经笑过、哭过、爱过、恨过。曾经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曾经有人在等他们回家。
而现在——他们不在了。
"是我——"他开口,声音极轻。
"不是你的错。"叶无尘打断了他。
"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叶无尘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你想说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