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起来像是我说的出来的话。"
"就是你说出来的。"
两个失去记忆和拥有记忆的人,在一个昏暗的山洞里,因为一句话同时笑了出来。
那个笑容在洞壁上映出模糊的影子,像是一幅温暖而沉默的画。
笑过之后,王尧突然闭上了眼睛。
他在试图回忆。
不是那种随意的、散漫的回想——而是拼尽全力的、近乎蛮横的逼迫。他将意识沉入脑海的最深处,试图在那片无边的空白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缝,找到任何可以证明"王尧"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他看见了黑暗。
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暗——夜晚的黑暗中总有星光、有月色、有远处人家窗口透出的灯火。这种黑暗是绝对的、彻底的、不含任何杂质的黑暗。
他在这片黑暗中走了很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辈子。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不知道方向在哪里,不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光。
极其微弱的光——比萤火还暗,比晨露还将消散。但它确实在那里,在黑暗的最深处,闪烁着。
他向那道光走去。
越走越近。
光越来越亮。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画面。
一只手。
一只纤细的、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手正端着一杯茶——白瓷的茶盏,碧绿的新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画出一个模糊的"人"字。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极其强烈的情感。愤怒?悲伤?恐惧?他分辨不出来。
然后画面消失了。
像一只蝴蝶被风吹散,像一滴水落入沙漠,像一声叹息融入了风——那道光熄灭了,黑暗重新合拢,将他包裹在一片彻底的虚无之中。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额头上全是冷汗。
"怎么了?"叶无尘立刻紧张起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你刚才——你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白。"
王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我刚才——看见了一点东西。"
"什么?"
"一只手。"王尧说,"一只端着茶杯的手。那只手在颤抖——我不知道是谁的手,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个。但——"
他的声音哽住了。
"但我感觉——那只手很重要。"
叶无尘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你——"他的声音很轻,"你以前经常喝茶。"
"是吗?"
"是。"叶无尘说,"你喜欢喝碧螺春。每年春天的第一批新茶,你从不让别人碰——你总是亲自冲泡,亲手端给——"
他突然停住了。
"端给谁?"王尧追问。
叶无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目光移向了洞口,望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王尧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中那个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
白衣女子。
和那只颤抖的手——有关系吗?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直觉——那个身影,就是那只手的主人。
"叶无尘。"他说。
"嗯。"
"那个白衣女子——是谁?"
叶无尘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王尧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以后告诉你。"叶无尘最终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等你——准备好以后。"
"什么叫做准备好?"
"就是——"叶无尘转过头来看着他,眼中有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有些记忆,不记得比记起来要好。我不确定——你想不想知道。"
王尧沉默了。
他不知道叶无尘在隐瞒什么。但从叶无尘的反应来看——那个白衣女子,一定与他有着极其深刻的关系。
深刻到——连叶无尘都不忍心轻易提起。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银针。
银针沉默如故。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他轻声说,"你再把一切都告诉我。"
"好。"叶无尘说。
王尧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银针,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针身。那种触感让他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就像是握住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