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告诉他——
不要因为我——放弃你该走的路。
不要因为我——偏离你该做的事。
不要因为我——变成你应该成为的人以外的人。
因为——
如果你为了我而改变了一切——
那回来的那个"我"——
还是你想要的"我"吗?
一个为了"复活她"而放弃了原则的王尧——
还是那个让林婉爱上的人吗?
那个在瘟疫中七天七夜不合眼、只为多救一个人的王尧——
那个在荒原上把最后一碗水递给陌生人的王尧——
那个在面对天道之影都不曾退后半步的王尧——
如果变成了"为了复活一个女人而成为道主"的王尧——
他——还是他吗?
而如果他不再是"他"——
那林婉回来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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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闭上了眼睛。
在那片黑暗中——
他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是林婉。
她站在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是她。因为那个身影——那种安静地站着、微微歪着头、用一双温柔的眼睛看着他的姿态——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另一个——是他自己。
他站在她和"道主"之间。
如果他走向"道主"——他就要背对她。
如果他走向她——他就要放弃"道主"。
他不可能同时走向两个方向。
这是——选择。
不是"能不能做到"的选择——是"该不该做"的选择。
他可以成为道主。
他可以让林婉复活。
他可以让一切变得"完美"。
但代价是——
他不再是王尧。
不再是那个"不忍心"的王尧。
不再是那个"天道不是任何人的工具"的王尧。
不再是那个——在说出"我会把你找回来"的时候,是因为"爱"而不是因为"权力"的王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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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了眼睛。
跪在地上的身体——在那一刻——动了。
不是站起来。
是——抬头。
他抬起了头。
看着虚空中的那双暗金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
一种"终于要成了"的期待。
千万年的蛰伏、千万年的等待、千万年的算计——在这一刻,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他等那个"好"字——等了千万年。
"你——"永生的声音微微前倾,像是一个猎人在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最后一刻——屏住了呼吸。
王尧看着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疲惫到了极点的、却在此刻重新亮起来的眼——
看着永生。
然后——
他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冷笑。
是一种——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温暖的、带着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释然的——笑。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你给我的诱惑——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大的考验。"
"成为道主。"
"让林婉复活。"
"让一切变得完美。"
"说实话——"
他的声音在这里颤了一下。
"——我心动了。"
"我差点——就答应了。"
"我差点——就说出了那个字。"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一瞬间——我真的——差一点——就放弃了。"
"放弃了天道重塑。"
"放弃了万物共生。"
"放弃了——我这一路走来——做的所有事。"
"因为——"
他的声音碎裂了。
"——因为她太重要了。"
"她对我来说——比天下重要。"
"比我做的一切重要。"
"比天道——都重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的诱惑——找到了我最致命的弱点。"
"我的弱点不是力量不够。"
"不是修为不到。"
"不是智慧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