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没有回答。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叶无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的法则之力恢复得比我预想的慢得多。普通法则耗尽,三天就能恢复七八成。你已经耗了大半天了,气息还是虚浮的。"
"个人体质不同。"
"放屁。"
王尧终于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人,被救了还这么不客气。"
"我被救了所以才有资格不客气。"叶无尘说,"如果我没被救——我连说这些话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你少给我打马虎眼。你的损失,你到底清楚不清楚?"
王尧的笑容淡了一些。
"清楚。"他说。
"多少?"
"法则上限降低了一些。"
"一些是多少?"
"……两成。"
叶无尘闭上了眼。
他的拳头缓缓握紧,指节发白。
"两成。"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法则上限永远降低了两成。"
"不严重。"王尧说,"两成而已。我还有八成的法则之力,够用了。"
"够你用到什么时候?"叶无尘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以为前面的路会越来越好走?命轮军团的前锋已经被我们打退了——但下一次来的只会更强。你本来就在境界上不如那些怪物,现在又自砍两成——"
"叶无尘。"王尧平静地打断了他。
叶无尘的嘴还张着,但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你说完了?"王尧问。
"……"
"那我说两句。"王尧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叶无尘听出来了——那种平静下面有一根刺,一根不会拔出来的刺。
"我的法则上限确实降低了两成。这个事实无法改变,也没有必要改变。我当时做那个决定,不是经过计算的——如果是经过计算的,我反而可能下不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此刻空空荡荡,没有银针,没有法则之光。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苍白的手。
"我是医者。"他说,"有人在我面前快要死了,我会去救。不是因为值得不值得,不是因为代价大不大——只是因为我是医者。这是本心。"
"如果为了保全自己的两成法则上限而眼睁睁看着你死——那我就不是医者了。那我就只是一个会扎针的修士。"
"修士可以计算得失。医者不行。"
叶无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这个混蛋。"他说。
"嗯。"
"你比我还混蛋。"
"嗯。"
"我修的是剑道,一往无前,从不回头。我以为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不计算。"叶无尘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你修的是仁之道。仁者爱人。你把爱人这两个字修到了骨子里——"
"没那么夸张。"
"有。"叶无尘盯着他,"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了不起。"
王尧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窗外。
山谷中的暮色正在降临。炊烟从一座座石屋顶上袅袅升起,空气中飘来了饭菜的香味——那种朴素的、温暖的、属于人间的气味。
远处,几个孩子还在村口的大树下追逐嬉戏。他们的笑声穿过暮色传来,清澈得像溪水。
王尧突然觉得——
也许这就是值得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宏大的使命,不是什么拯救苍生的誓言。
只是——炊烟、笑声、饭菜的香味。
只是一群活着的人,在一个安全的角落里,过着平凡的日子。
"苍。"他低声说。
苍来找他们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山谷中没有月亮——或者说,这个被法则屏障笼罩的山谷看不到外面的天空。光源来自村庄中心的一棵巨大的古树——古树的树干中流淌着淡金色的光芒,将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辉中。
"那是命树。"苍看到王尧的目光,解释道,"我们村子之所以能在这种地方存续亿万年,全靠这棵树。它的根系深入神界大地,汲取法则之力,然后转化为适合生命存续的能量。没有它,这个山谷早就死了。"
王尧看着那棵命树。
他能感觉到——命树的力量和仁之法则有一种微妙的共鸣。
不是同源的法则,但有着相似的本质——都是滋养,都是守护,都是对生命的尊重。
"我来找你们,是有几件事要说。"苍在他们对面坐下。
石屋中点着一盏油灯。灯火摇曳,将苍的脸庞映出深深的阴影。
"第一件——你们的伤。"苍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