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远犹豫了一瞬,"要不要通知王先生和叶先生?"
苏铭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方远看到了他握着剑柄的指节——已经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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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感觉到了。
不是通过逆脉之力,不是通过法则感知,而是通过一种更原始的方式——他的心跳变了。
从穿越天裂来到神界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跳就一直保持着一种独特的节奏。那是逆脉针法的节奏——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缕逆脉之力的流转,如同银针在他经脉中永不停歇地穿行。
但此刻,他的心跳——
漏了一拍。
就像一首曲子在演奏到高潮时,最重要的那根弦忽然断了。
"王尧。"叶无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沉。
王尧终于回头了。
他看到叶无尘的表情。
叶无尘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脸上的人。他是剑修——剑修的表情永远像剑一样,冰冷、锋利、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但此刻,他的脸上有一种王尧从未见过的神色。
不是恐惧。
叶无尘不知道恐惧是什么。
是——悲悯。
一种只有面对注定要发生的惨烈时,才会流露出的悲悯。
"来了。"叶无尘说。
王尧转回头,望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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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裂纹炸开了。
不是破碎——是炸开。
天穹上的第一道裂纹在某一瞬间忽然膨胀了十倍,从一条细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光环。光环的中心是空的——纯粹的、绝对的虚无。而光环的边缘,是密不透风的法则符文,以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旋转。
命轮。
一个命轮从裂纹中挤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五十个。
第一百个。
王尧的心在下沉。
每一个命轮都是天道的免疫系统——一个由纯粹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存在。它们没有形体,没有意识,没有情感。它们只做一件事:消灭威胁天道运转的一切。
之前王尧遇到的命轮,最多只有三五个同时出现。每一次都已经是生死一线的苦战。
而现在——
他数到了第一百五十个的时候,就不再数了。
因为天空还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那些命轮一个接一个地从裂纹中涌出,如同从伤口中流出的脓血。它们排列整齐,旋转同步,法则符文彼此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了整个天际的——军团。
命轮军团。
天道的终极武器。
不是用来追杀某一个人的。
是用来——抹平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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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
王尧的声音炸裂开来。
他从未用这样的方式发出过声音。逆脉之力在他的喉间震荡,将他的声音放大了百倍千倍,如同一声惊雷在整个营地上空炸响。
"集合!"
这一个字传遍了整个觉醒者营地。
不到三息的时间,觉醒者们全部聚集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王尧扫了一眼。
四十七个人。
这就是全部了。
四十七个觉醒者——曾经从修真界飞升神界的修士。他们中有曾经的门派掌门,有宗门长老,有独来独往的散修,有出身名门的嫡传弟子。他们在这里等了数百年,反抗了数百年,挣扎了数百年。
四十七个人。
面对天空中数以百计的命轮。
王尧的喉咙发紧。
他想说"撤退"。想说"逃"。想说"我带你们冲出去"。但他看着天空——那些命轮组成的封锁已经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每一寸空间。逃?逃到哪里去?
天道的免疫系统不比普通的敌人。它不会疲倦,不会犹豫,不会犯错。它会一直追,一直杀,一直碾压,直到目标彻底消失。
没有退路。
"听我说。"王尧深吸一口气,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的目光从每一个觉醒者的脸上扫过——苏铭的沉稳,方远的紧张,柳如烟的坚毅,陈天行的刚烈,赵无极的沉默……
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在穿越天裂之后的这段日子里,这些觉醒者接纳了他和叶无尘。他们分享了仅剩的丹药和灵石,教他们如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