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十里"这个概念在神界毫无意义。王尧已经发现,神界的距离不能用"长短"来衡量——他感觉自己在直线行走,但脚下的空间法则不断折叠、展开,他可能一步之间跨越了千里,也可能百步只是在原地打转。
唯一不变的,是天空中的法则星河。
那些光——空间法则的银灰、时间法则的琥珀、因果法则的金——始终在头顶流转,如同一幅永远在变化的画卷。
王尧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
法则之光的亮度不是均匀的。
在某些方向,法则之光更加明亮、更加浓烈——那些光如同一条汇聚的大河,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而在另外一些方向,法则之光则明显黯淡,如同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法则在流动。"王尧停下脚步,"所有的法则都在向某个方向汇聚。"
"天道的核心。"林婉点头,她掌心的金色光点跳动得越来越快了,"核心在天道法则最密集的地方——所有法则的汇聚点。"
"那个方向——"
王尧抬手指向法则之光最明亮的方向。
那里,天空中的法则星河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法则之光都在向那个中心点汇聚。漩涡的中心发出一种白得近乎刺目的光芒,那光芒的强度远超周围任何一道法则之光——
那就是天道的核心所在。
但他们还离得太远了。
远到王尧甚至无法判断那个光点是一个具体的位置,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投影。
"走吧。"王尧对林婉说。
然后——
林婉忽然停住了。
她的身体猛然一僵,瞳孔骤然放大,掌心的金色光点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是柔和的——它是炽烈的、滚烫的、如同太阳爆发般的金色火焰。
"婉儿?!"
王尧一惊,转头看她。
林婉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她的双手死死按在胸口,掌心的金色光点透过她的身体向外扩散,如同一颗在她体内燃烧的太阳。
"天道之种——"林婉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它在……回应……"
"回应什么?"
"神界。"林婉猛然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天道之种在回应神界——不,它在回应——整个天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林婉体内冲天而起。
那道光柱直径不过三尺,却在冲破她身体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神界的鸣响——那声音不是音波,而是一种法则级别的共振。它穿透了空间法则,穿透了时间法则,穿透了因果法则——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法则的星河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王尧被那道金光震退了三步。
他眯起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然后彻底呆住了。
林婉站在金色的光柱之中,周身被法则之光环绕。那些天空中流转的法则之光——银灰的、琥珀的、金色的——在这一刻全部停止了流动。
整个神界的法则星河,在这一刻——静止了。
然后,所有的法则之光同时转向了林婉。
如同一朵朵向日葵转向了太阳。
"这——"王尧的心脏几乎停跳。
金色的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林婉的身影在光柱中若隐若现——她的面色从灰白变得红润,从红润变得发光,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纯净金色。她的长发在光芒中飘散,如同一缕缕金色的丝线。
她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不再清澈——它们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如同两颗微型的太阳。在那金色的瞳孔深处,王尧看到了某种让他灵魂深处都在颤抖的东西。
法则。
不是他在天空中看到的法则之光——而是法则的"本质"。是法则之所以为法则的那个"根"。是比法则还要底层一层的、支撑法则存在的那个"秩序之源"。
林婉的天道之种——在这一刻——
开眼了。
它借由林婉的眼睛,看到了神界。
而神界——也看到了它。
一道无形的波纹从林婉体内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波纹所过之处,灰白色的荒原开始发生变化——脚下的"地面"从死寂的灰白色变成了温润的金色,如同被一层薄薄的阳光覆盖。
金色的光在地面上蔓延,一里、十里、百里、千里——
它在照亮。
照亮这片亿万年来沉寂的荒原。
照亮这个法则冰冷运转的世界。
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王尧看到了之前看不到的东西——荒原的表面之下,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在闪烁。那些纹路不是空间法则,不是时间法则,不是因果法则——它们是更古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