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的身体猛然一震。
"你……真的领悟了?"
"真的。"王尧缓缓站起身来。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六天的不吃不喝、全神贯注的感悟,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他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清澈。
"但领悟只是第一步。"他将银针拈在指间,目光投向法则之核,"领悟了针法,还要能施针。而这一针——"
他的声音变得凝重。
"这一针,不是扎在某个穴位上。而是扎在天道的核心上。"
"差一毫——天道碎。"
"偏一分——万法灭。"
"这是逆脉针法的终极——也是我一生的终极。"
姜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需要什么?"
"时间。"王尧说,"施针的过程不会很快——天道重塑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从第一针到第九针,每一针都需要精确到极致。在这个过程中,法则之核会进入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那些篡改法则会疯狂反扑。"
"天道之影也一定会疯狂进攻。"
"你们——能守住吗?"
姜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上残存的神性之力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但姜离依然将它高高举起。在他身后,仅存的四名诸神遗族战士也同时拔出了武器。
他们的衣衫褴褛,他们的伤痕累累,他们的力量所剩无几。
但他们的眼中——有火。
那是等了无数纪元的火焰,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执念,是姜虞刻在壁画上的最后一笔所承载的希望。
"诸神遗族——"姜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远古的钟鸣,"世世代代,只为一日。"
"今日——"
"便是那一日。"
四名战士齐声低喝,神性之力在他们体内最后一次燃烧。微弱的光芒汇聚在一起,在大殿入口处形成了一道并不坚固、但绝不退让的屏障。
王尧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然后他转身,面向法则之核。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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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针。
王尧将银针缓缓刺入法则之核的表层。
与之前的"诊断"不同,这一次他注入的不是感知力——而是逆脉之力。纯净的、温润的、带着"治愈"意志的逆脉之力。
银针没入三寸。
法则之核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
那些暗红色的篡改法则在银针周围疯狂涌动,如同一群被惊扰的毒蛇,试图将入侵者吞噬。但逆脉之力不是攻击——它不试图消灭任何东西。它只是——存在着。
像一盏灯。
灯不消灭黑暗——灯只是照亮了黑暗存在的地方。
篡改法则在逆脉之力的光芒下开始退缩。不是因为它们被消灭了——而是因为它们被"看清"了。逆脉之力照亮了它们的本质——它们是异物,是后来被植入天道的寄生体。在被"看清"之后,天道自身的法则网络开始本能地产生排异反应。
"有效……"王尧低声说道。
天道核心的排异反应——那个被压制了无数纪元的本能——终于在逆脉之力的引导下,第一次被激活了。
法则之核表面的暗红色斑块开始微微松动。
但松动只持续了一瞬。
然后——
一股远比篡改法则更加恐怖的力量从法则之核的最深处猛然爆发。
那股力量如同一片黑色的海啸,从核心向表面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所有的法则都被染成了漆黑。那不是篡改法则的暗红色——而是更深层、更根本、更古老的黑色。
上古篡改者的意志烙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个冰冷的声音在王尧的意识中炸响,带着一种跨越了无数纪元的怒意,"你在激活天道的排异反应——但天道的排异反应不分敌我。如果排异反应失控,原始天道法则也会被一起排异出去。"
"到时候——天道不是被治愈——而是被杀死。"
王尧的手微微一顿。
"你在犹豫?"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嘲讽,"医者治病,最怕的就是犹豫。你一犹豫,手就抖。手一抖——针就偏。针一偏——"
"病人就死了。"
王尧闭上了眼睛。
他在思考。
那个声音说的不是假话——天道的排异反应确实是一把双刃剑。如果引导不当,排异反应会失控,将所有法则——无论原始的还是被篡改的——一起排斥出去。那等同于杀死了天道。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