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战士——不,此刻只剩下六名了——默默地散开,在大殿的入口处布下了一个简陋但坚决的防线。他们的神性之力已经所剩无几,但他们的意志如同磐石。
姜离最后看了王尧一眼。
"殿主。"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姜虞当年也是这样——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她说:让我试试。"
王尧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让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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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开始了。
王尧将全部感知力注入银针,然后缓缓地将银针探向法则之核。
银针的尖端触及法则之核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量顺着针身传入了他的感知之中。那感觉就像是——
将手伸入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内部。
无数道法则在针尖周围呼啸而过,每一道法则都携带着海量的信息。王尧的意识在那一瞬间被淹没在了信息的洪流之中——法则的运转规律、法则之间的相互作用、法则被篡改的痕迹、原始法则的微弱回响……一切都在这同一时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鼻血淌了下来。
但他没有退缩。
"稳住……"他咬紧牙关,以逆脉之力稳定住自己的意识,开始在信息的洪流中寻找规律。
这就是诊断。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针去"听"。
银针如同他的延伸,如同一根探入病人脏腑的触手,将每一寸组织、每一条经脉、每一个异常的信号都精确地传递回来。
他开始"听"了。
第一针——刺入法则之核的表层。
银针没入了约莫三寸,王尧的感知力瞬间展开了一幅令他窒息的画面。法则之核的表层完全被篡改法则所覆盖,那些暗红色的法则丝线编织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壳",将内部的一切与外界隔绝。
但壳并非铁板一块。
在银针极其精细的探查下,王尧发现了壳上的微小间隙——那些间隙是原始天道法则在无数纪元的抗争中撕开的微小裂缝。每一个裂缝都微不可察,但它们的存在证明了——原始天道法则从未放弃。
"还在反抗……"王尧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调整了银针的角度,沿着其中一个裂缝向更深处探去。
第二针——触及篡改法则与原始法则的交界。
当银针的尖端触碰到那层边界时,王尧全身的经脉同时剧震。那感觉不像是在触碰一个法则结构——更像是在触碰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存在。
边界处的法则混乱到了极致。篡改法则和原始法则在这里进行了无数纪元的拉锯战,两者的痕迹已经完全混杂在一起,如同两种颜色的颜料被搅成了一团混沌的灰。
但王尧的感知力足够精细。
他是针灸师。针灸师的指尖能够感知到比发丝还细的经脉变化,能够辨别出针下组织中每一丝微妙的差异。这种精度——在修真界中无人能出其右。
他开始在这团混沌中寻找边界。
一寸一寸地探查。
一针一针地深入。
每一针都携带着他的逆脉之力,如同一盏盏微弱的灯,照亮了法则之核内部那令人绝望的混沌。
时间过去了很久。
王尧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面色苍白如纸。他的逆脉之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不是因为外部的攻击,而是因为诊断本身就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感知力。
就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超负荷运转,每过一刻都在接近崩溃的边缘。
但他不能停。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
在那些混沌的、混杂的、几乎无法分辨的法则之中,有一些极其微小的"通道"。这些通道是原始天道法则在无数纪元中一点一点开辟出来的——每一条都细如发丝,每一条都脆弱得随时可能断裂。
但它们是连接。
连接着被封锁在最深处的天道核心与外面残存的正常法则网络。
"这就是……天道的经脉。"王尧的声音在颤抖,"天道的经脉还没有完全断绝——还有最后几条微弱的通道在维持着最基本的运转。"
"如果这些通道也断了——天道就真的死了。"
他小心翼翼地沿着这些通道继续探查。
第三针——深入篡改法则的核心区域。
当银针刺入核心区域的那一刻,王尧猛然感受到了一股极其邪恶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那股力量不同于天道之影的冰冷——天道之影是法则的集合体,它的冰冷是"无感情"的冰冷。
但这股力量……是有感情的。
它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