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得比我还透。"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幻阵困不住你。"林婉抬起头,目光平静如水,"但我没想到你会留下来。"
王尧没有接话。
"那天你破了阵之后,看了我一眼。"林婉继续说,声音依旧平淡,但王尧听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颤动,"就一眼。然后你说了一句话——你的阵有漏洞,第三层和第五层的衔接处,多了一个呼吸的空隙。说完你就走了。"
"嗯。"
"我当时想,这个人要么是个蠢货,要么是个有意思的人。"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你既不蠢,也不只是有意思。"林婉的目光变得深邃,"你是那种——明明看透了所有东西,却还是会回来的人。"
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声。
王尧沉默了很久。
"林婉,"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这次去神界,不知道要多久。可能是三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
"也可能回不来。"林婉平静地替他说完。
"对。"
"那如果回不来呢?"
王尧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泪光,没有哀怨,只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坚定。
和他自己的坚定一模一样。
"如果回不来,"王尧一字一句地说,"那就是我技不如人,命该如此。但如果你等到了一个消息,说天裂关闭了,法则之力不再外泄——那就说明我成功了。到那个时候,你来天裂入口,我会在那里等你。"
林婉抱紧了怀中的古琴。
"好。"
只有一个字。
但她用这个字,堵住了王尧后面所有的话。
所有"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所有"你不必等我"、所有"找个更好的人"——她统统不想听。
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然后她低头拨动琴弦。
琴声响起,不是悲曲,不是离歌,而是一首很老的曲子,名叫《青山在》。曲意很简单——青山不老,绿水长流,人总会再见。
王尧闭上眼睛,听了很久。
琴声停了之后,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面前的石头上。
是一枚银针。
不是普通的银针,是他逆脉针法的第一枚针——当年在医科大学的时候,他用这枚针学会了最基本的行针手法。那是他修真之路的起点,也是他"逆脉"之名的由来。
"留着。"他说,"等我回来取。"
林婉看着那枚银针,许久,将它收进了袖中。
"我等你。"
这一次,不是"好",是"我等你"。
三个字,比任何誓言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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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竹林后,王尧去了天机阁。
天机阁在逆脉殿最高的山峰之上,是一座简陋的石屋。石屋前有一棵老松,松树上挂满了铜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天机老人坐在石屋前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棋。棋子已经落了大半,黑白纠缠,局面复杂。
他独自一人,既执黑,又执白。
"来了?"天机老人头也没抬。
"来了。"王尧在他对面坐下。
"决定了?"
"决定了。"
"后日出发?"
"嗯。"
天机老人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老人的面容很奇特——说他老,他的眼睛却清澈如孩童;说他年轻,他的皱纹却深如沟壑。仿佛他的身体和灵魂各自活在不同的时间里。
"你领悟了第八重。"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
"逆命。"
"是。"
"你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王尧点头:"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不再被命运推着走。我做的每一个选择,都会改写因果线。我救一个人,就可能害死另一个人。我杀一个人,就可能救活一千个人。所有的后果,我自己承担。"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苦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了他期待已久的那一步。
"好。"他说,"比我预想的快了三十年。"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
布包里面是一枚印章。
印章不大,方寸之间,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不是金,不是玉,不是石,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像是把月光凝固成了固体。印章的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