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问题是——如果没有别的办法呢?"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三年。三年之后天道崩溃,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到那时候……"
"会有办法的。"
王尧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婉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因为天道之种的影响而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皮肤下面金色的丝线在缓缓流动。但王尧握得很紧,像是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你听我说。"他看着她的眼睛,"我王尧这辈子,从药奴到修士,从被追杀到建逆脉殿,经历的每一个不可能,最后都变成了可能。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我从来不相信只有一个办法。"
"天道的病,一定有不用牺牲你的治法。"
"就像天下没有只靠一味药就能治好的病。药方永远是配伍——君臣佐使,相辅相成。天道之种可以是其中一味药,但不应该是唯一的药。一定还有其他的药材可以配进去,让天道在不吞噬你的前提下完成修复。"
他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给我时间。"
"逆丹的裂痕给了我三个月。天道裂痕给了我三年。"王尧的目光灼灼,"三年够了。三年之内,我会找到那个药方。"
林婉看着他。
泪水终于从她的眼眶中滑落。
但她在笑。
她笑的时候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下来,像是一条温热的溪流。那笑容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比任何表情都更复杂的东西——是一个在命运的悬崖边上,选择相信另一个人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你总是这样。"林婉用空着的那只手抹去眼泪,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所有人都说不可能的时候,你偏要说再想想。所有医者在病人面前摇头的时候,你偏要说还能治。"
"因为事实就是还能治。"
"你连自己的逆丹都快碎了,还说这种话。"
"所以我需要你来帮我。"王尧说,"不是帮你融入天道——而是帮我找到那个药方。天道之种在你体内,你能感知到天道的脉象。天道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你能比我看得更清楚。"
"你把我当药引子用吗?"林婉破涕为笑。
"你是我最重要的伙伴。"王尧认真地说,"没有你感知天道的气息,我连执法者的病都找不到。修逆天道的路,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走的。"
林婉的笑容在晨光中绽放。
那个笑容让王尧恍惚了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很久以前的林婉。药王谷里那个天不亮就起来熬药的姑娘,手上沾满了草汁,额头上挂着汗珠,嘴里念叨着"这味药再放半钱就好了"。
那时候的她,眼睛就是这么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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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的时候,整个逆脉殿都沉默了。
不是王尧传出去的——是林婉自己。她找到叶无尘和青萝,将天道之种的抉择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们。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三年后天道崩溃"这个最坏的结果。
叶无尘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苍梧山的一处悬崖边,长剑拄在地上,目光眺望远方。天空中的裂缝在白日里依然清晰可见——那道暗金色的伤痕横亘在苍穹之上,像是一只永远不闭合的眼睛。
"三年。"叶无尘低声说,"三年后,天道崩溃。"
"是。"林婉站在他身后,声音平静。
叶无尘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感激,有愧疚,有愤怒,有无力。
"你选择了留下。"他说。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三年时间。要么找到办法,要么——所有人一起完蛋。"
叶无尘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疯了。"他说,但语气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情感,"你赌的是所有人的命。"
"我赌的是王尧。"林婉说。
叶无尘看着她,半晌,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苦涩,但很真诚。
"也是。"他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人,那就是王尧了。"
他顿了顿,然后正色道:"那你需要的不是运气——是时间。三年时间,要找到修复天道的方法,同时修复王尧的逆丹。这两件事任何一件都几乎不可能完成。但如果我们把所有资源都集中在这两件事上——"
"我会帮你。"青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