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好。"她说,"那我也给你留一盏灯。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回来,灵药宗就有你的位置。"
王尧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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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王尧启程前往散修联盟的总部——云隐山。
云隐山是修真界中部的一座无名山脉,因为终年被云雾笼罩而得名。这里是散修的聚集地,没有宗门的势力,没有门规的束缚,任何修士都可以在这里自由来去。山中的散修们自己管理自己,没有宗主,没有长老,只有一个被大家推举出来的盟主。
散修联盟的总部就建在云隐山的最高峰——凌霄峰上。
凌霄峰海拔万丈,终年积雪。山峰的中下部是散修们的聚居区,密密麻麻的木屋和石屋沿着山势搭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山寨。山寨里住着来自修真界各地的散修,有卖丹药的,有炼器的,有摆摊算命的,有替人看风水的,三教九流,无所不包。
但今天,山寨里的气氛有些异常。
王尧御剑飞行了整整一天,才到达凌霄峰的山脚。他从剑上跃下,抬头望去——凌霄峰直插云霄,山巅隐没在云海之中,看不到尽头。山脚处有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散修自强,不仰人鼻息。"**
碑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衣,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他的面容粗犷,颌下蓄着一圈短须,双目深邃如渊,像是藏着无尽的岁月。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但他站得稳稳当当,像是一棵扎根在山巅的松树。
他手中握着一把锄头——不是法器,是真正的锄头,上面还沾着泥土。他像是一个刚刚从田间归来的老农,而不是一个统御十万散修的盟主。
"王尧?"
那人开口,声音沙哑但洪亮,像是滚雷从远方传来。
"是我。"
"天机老人的信我收到了。"凌霄散人放下锄头,直起身来,"你来找我,是为了逆脉殿的事?"
"是。"
"说说看。"
王尧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他站在那座石碑前,向凌霄散人详细阐述了逆脉殿的理念、架构和计划。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没有丝毫的闪躲和犹豫。
凌霄散人听完,沉默了。
风从山谷中吹来,卷起漫天云雾,在两人之间翻涌。那些云雾像是一条无形的河流,将他们分隔在两岸。
"你让我加入一个以宗门为主导的组织?"凌霄散人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诮,"王尧,你知道我最恨什么吗?"
"宗门。"
"不错。"凌霄散人点了点头,"宗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我出身农家,八岁那年被宗门的人看中,带进了山门。我以为那是天大的福分——一个农家孩子,能被宗门看中,这是祖坟冒青烟的事。结果呢?"
他的声音变得冷厉。
"我在那个宗门里当了十三年的杂役。扫了十三年的地,劈了十三年的柴,挨了十三年的打。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我的一切——我的尊严,我的努力,我的未来——在他们的眼里都不值一提。他们觉得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只配做最低贱的活计。"
"所以我离开了。我发誓再也不踏入宗门半步。我用六十年时间创建散修联盟,就是为了告诉天下所有的散修——我们不需要宗门。我们可以靠自己。"
他看着王尧,目光灼灼。
"现在你让我加入一个以宗门为核心的逆脉殿?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王尧没有退缩。
"凌盟主,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平静,"宗门伤害过你,伤害过无数和你一样的散修。这份仇恨,我理解。"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天道继续崩塌下去,你还有地方可逃吗?"
凌霄散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天裂在扩大,灵脉在枯竭,灵气在紊乱。"王尧继续说道,"这些变化,对宗门有影响,对散修同样有影响。而且——我敢说,散修受到的影响比宗门更大。"
"宗门有灵脉储备,有护山大阵,有几百年积累的资源。他们可以撑更久。但散修呢?散修靠什么?靠天地灵气。现在天地灵气在紊乱,灵脉在枯竭,你让散修怎么办?"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办——等死。"
凌霄散人的脸色变了。
"你说得没错。"王尧的声音沉重了几分,"天道崩塌是一场浩劫。这场浩劫不会放过任何人。不管你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不管你修为高低,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天道失衡是事实,万魂炉崩溃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