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调查过他?"
"我需要了解我要打交道的人。知己知彼,这是最基本的。"
苏灵溪看着王尧,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感慨。
"王尧,你真的只有二十几岁?"
"二十五。"
"二十五岁……"她摇了摇头,"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在为宗门里的师兄弟关系发愁。你倒好,已经开始谋划整个修真界的格局了。我二十五岁的时候,连灵药宗的执事都没当上。"
"不是谋划。"王尧说,"是被逼的。天裂不会等我们准备好了才扩大。天道不会等我们想清楚了才崩塌。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毙。"
苏灵溪沉默了片刻。
她再次看向卷轴上的内容,目光在那条写着"核心层三人"的条款上停留了很久。三个人——一个她不熟悉的天机老人,一个她刚刚认识的王尧,还有一个即将被说服的凌霄散人。就这么三个人,要撑起一个对抗天道崩塌的组织?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荒诞的笑话。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笑话。这是事实。天道崩塌,宗门衰败,灵脉枯竭,灵气紊乱——这些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正在试图做一件她从未想过的事——不是对抗某个敌人,不是争夺某块地盘,而是修复整个天道的秩序。
她深吸一口气。
"好。"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面对王尧,"灵药宗加入逆脉殿。"
---
会面结束后,王尧在灵药宗住了一晚。
那一晚,他几乎没有睡觉。他坐在客房中,将逆脉殿的架构又梳理了一遍,反复推敲其中的每一个细节。团结散修联盟,说服凌霄散人——这是接下来最关键的一步。灵药宗的加入给了他一个坚实的起点,但只有灵药宗是不够的。灵药宗虽然底蕴深厚,但现在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要真正形成对抗天道崩塌的力量,他必须得到散修联盟的支持。
正想着,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走进来的是青萝。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轻轻放在王尧面前的桌上。药汤是淡黄色的,散发着一股清苦的香气。
"安神汤。"她说,"你三天没合眼了。"
"你怎么知道我三天没合眼?"
"我是药王谷出来的,看人的脸色比看药还准。"青萝在王尧对面坐下,神情有些复杂,"你的眼下有青黑,指甲的颜色发暗,嘴唇有些干裂。这些都是气血两亏的症状。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我眼里很清楚。"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轻了一些。
"叶无尘……走了?"
王尧端起药汤,轻轻吹了吹。热气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走了。"
"他会回来吗?"
"会。"
"你怎么知道?"
王尧喝了一口药汤。汤是苦的,但苦中带着一丝回甘。那回甘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像是某种遥远的记忆。
"因为我给他留了一盏灯。"他说,"只要灯亮着,他就还活着。他活着,就会回来。"
青萝沉默了一会儿。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双手。那双手曾经白皙细嫩,是药王谷最出色的炼药弟子的手。但现在,那双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疤和老茧——那是药王谷覆灭之后,她颠沛流离的日子里留下的痕迹。
"小七最近老问我,说叶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她低声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那孩子心思重,我怕说错了话,反而让他担心。"
"告诉他实话。"
"什么实话?"
"告诉他——叶无尘去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在那件事做完之前,他不会回来。但只要他还在,那盏灯就还亮着。"
青萝抬起头,烛光映在她的眼中,明灭不定。
"王尧,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就像是在黑暗里摸索的一群人?"
"有。"
"那你怕吗?"
王尧放下药碗,想了想。怕吗?他当然怕过。而且不止一次。
"以前怕过。"他说,"师父死的时候怕过。陈墨死的时候怕过。白芷死的时候……也怕过。"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王尧看着青萝,目光平静而坚定,"因为我知道,哪怕是在黑暗里,只要有一盏灯亮着,就能找到方向。叶无尘的灯在神界,我的灯在剑崖。灯在,人就在。"
青萝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人……"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明明自己心里也苦,还要给别人灌鸡汤。"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