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尧转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他。
"万魂炉。"
这两个字从王尧嘴里吐出来时,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万魂炉——那个在药王谷地下隐藏了千年的禁忌之物,那个吞噬了无数生灵的恐怖存在,那个白芷用生命才帮他摧毁的东西。
一想起白芷,王尧的心就猛地抽痛了一下。
三天前,白芷倒在他怀里的画面仍然清晰如昨。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用最后的力气说出了那句话——"替我看看外面的花"——然后,那双明亮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她最后一眼。
"对,万魂炉。"天机老人没有注意到王尧的情绪波动,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选择了不说破。"万魂炉所代表的那个真相。"
"什么真相?"
风从深渊中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天机老人的灰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枯树。但当他开口说话时,那棵枯树仿佛又有了某种不可动摇的力量。
"你一直以为万魂炉只是药王谷的禁忌,是一个邪恶的法器。"天机老人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药王谷要建立在那个地方?为什么千百年来,正道各大势力对万魂炉的存在视而不见?为什么天道——"
他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对万魂炉如此重视?"
王尧皱起眉头。这些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每一次深入思考都会触碰到某种禁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阻止他接近真相。
"万魂炉不是药王谷造的。"天机老人继续说,"它是天道造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尧脑海中炸开。
"天道……造了万魂炉?"
"不但造了万魂炉,还造了很多类似的东西。"天机老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万年的古籍,"王尧,你以为天道是什么?"
王尧沉默。在修真界的认知中,天道是万物运行的法则,是自然之道的最高体现。修炼者感悟天道、顺应天道,以求超脱凡尘、羽化登仙。
"天道不是自然之道。"天机老人仿佛在回答他心中的疑问,"上古之后,天道就已经被扭曲了。"
风突然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连天裂中坠落的光丝都凝固在半空中。
"上古大战。"天机老人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中带着一种跨越万年的沉重,"你应该听说过。"
"听说过。"王尧说,"传说上古时代,诸神争霸,大战持续万年。最终诸神陨落,天道重建,万界才得以安宁。"
"传说?"天机老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苍凉而讽刺,"传说是胜利者书写的。真相远比传说残酷。"
他转过身来,面对着王尧。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像是两把穿越万年的利刃。
"上古大战的真相是——天道本身被参战各方当成了武器。"
王尧的瞳孔微微收缩。
"诸神不是在天道之下战斗。他们是在利用天道战斗。每一个神明都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注入了天道,试图将天道改造成服务于自己的工具。大战结束后,诸神陨落,但他们对天道的改造却留了下来。天道被无数神明的残余意志撕裂、扭曲、重塑,最终变成了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一个牢笼。"
风重新吹了起来,比之前更加凛冽。王尧感到逆脉真气在体内剧烈翻涌,仿佛连逆脉针法本身都在对这个真相产生强烈的反应。
"牢笼?"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你以为修炼是什么?"天机老人反问,"灵气是什么?境界是什么?突破又是什么?"
王尧没有回答。
"灵气不是天道的恩赐。灵气是天道释放的锁链。"天机老人的声音如同惊雷,一声声炸响在王尧耳边,"每一个修炼者吸纳灵气,就是在将天道的锁链纳入体内。修炼越深,锁链越多,绑定越紧。所谓的境界突破,不过是天道在你身上多加了几道锁。所谓的渡劫,不过是天道在检验它的锁链是否牢固。"
"这不可能……"王尧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觉得不可能?"天机老人指着天上的裂缝,"那你自己看!天裂之后,灵气紊乱,修真者走火入魔——为什么?因为他们体内的锁链出了问题!天道崩塌导致灵气中的锁链失控,那些修炼越深的人,体内的锁链越多,失控时就越疯狂!"
王尧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些走火入魔的修真者。想起了他们赤红的双目、扭曲的面孔、失控后发出的凄厉惨叫。他一直以为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