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色的针意划破黑暗,在他前方照亮了百丈的范围。
在那百丈范围之内,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茧状结构。无数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透茧壁,深深扎入其中。那些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则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汲取着什么东西。
茧的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林婉!"
王尧的声音在这一刻彻底嘶哑了。
他冲了过去。
他靠近那个茧状结构,才真正看清了它的恐怖。
那不是普通的茧。那些黑色的锁链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锁链,而是由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每一条锁链都代表着万魂炉中一种被扭曲的法则,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林婉就悬浮在茧的中央。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她的身体上缠满了黑色的丝线,那些丝线从她的丹田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每一条锁链。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呼喊着什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她的胸口,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正在缓慢地、一毫一毫地被抽出来。
天道之种。
那道光团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泽,不是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像是阳光和月光揉碎了混在一起,又像是黎明前天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那是天道之种的本源之力。
药尘虽然已废,但万魂炉作为一件法宝,依然在执行着它最后的命令——抽取林婉体内的天道之种。那些锁链就是抽取的工具,每一条都在将天道之种的力量一丝一缕地剥离出来。
王尧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从人界到修真界,他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药尘的阴谋、万魂炉的恐怖、无数灵魂的哀嚎——这些都没能让他的手发抖。但此刻,看着林婉被这些锁链束缚、被抽取天道之种的模样,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葬神针——"
他将银针举过头顶。
第五重针意在他体内翻涌。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就像有一条滚烫的岩浆从他的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一路攀升,最终汇聚在他的手臂和指尖。葬神之意,是逆脉针法中最霸道的一重。它不是治愈,不是破解,而是——毁灭。
毁灭一切不该存在的法则。
"给我碎!"
他一针刺下。
银针精准地刺入了茧壁与锁链的交汇处。那里是法则最薄弱的节点——他用神识在瞬间就分析出了这个结构的关键所在。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空间中炸开。茧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痕,黑色的法则之力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像是被刺破的血管中涌出的黑血。
一条锁链断裂了。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葬神针意在茧壁中蔓延,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法则锁链一根一根地斩断。每一条锁链断裂时都会发出尖锐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惨叫。
整个茧状结构开始剧烈震动。
王尧没有停下。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斩断法则锁链消耗的不是灵力,而是神识和精力。每斩断一条锁链,他就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
但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林婉在里面。
他要把她救出来。
最后一条锁链断裂的瞬间,整个茧状结构轰然崩溃。
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像是一场黑色的暴风雪。那些碎片中蕴含着被扭曲的法则之力,每一片都足以让寻常修士受到重创。但王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用葬神针在他身周撑起了一片净空。
他看到了林婉。
没有了锁链的束缚,林婉的身体开始向下坠落。王尧一步上前,将她稳稳地接在怀中。
她轻得可怕。
像是没有了重量,没有了实体,只剩下一缕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林婉——林婉!"
他连唤两声。
没有回应。她的眼睛依然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身体冰冷得像是一块寒冰,那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
她的丹田处,天道之种的光芒已经极其微弱。方才被抽取了太多,那颗种子几乎已经枯竭。如果不是它本身的特殊性——天道之种不是普通的力量,而是天道的意志碎片——恐怕早就彻底消散了。
王尧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他低头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他看了无数遍——在人界的药王谷中,在修真界的流亡路上,在无数个并肩作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