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看着他。
月光下,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落下。她仰起头,将它逼了回去。
"没关系。"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
"你是自由的。"她说。"不管你现在做什么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那都是你的选择。不是药尘的。不是我的。不是任何人的。"
"你的。"
玄青看着她。
很久很久。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我需要时间。"他说。
"好。"
"但在那之前——"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空,也不是痛。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像是冰块开始融化时、冰面下第一道裂缝出现时的那种——脆弱的、危险的、却不可逆转的——
清醒。
"在我做出选择之前——不要伤害师尊。"
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听到了其中的矛盾——"师尊"。他还在叫他"师尊"。知道了真相之后,他依然在叫他"师尊"。
因为他叫了二十年。
二十年不是一个可以说断就断的数字。
青萝没有逼他。
她只是点了点头。
"好。"
"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下去。"她说。"不管你最终选择什么——活下去。"
玄青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空荡荡的眼睛——此刻终于有了一点点温度。
很微弱。像深冬雪地里最后一根没有熄灭的柴火。
但它在那里。
"我答应你。"他说。
风从观星台上吹过。
远处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了。药奴起义的第一波冲击已经被镇压。但玄青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背对着青萝,面向药王谷核心的方向。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她脚边。
影子很长。
像一条路。
一条他终于开始走的——
自己的路。